他没有去拿另一只,而是将脸转向一边,将右侧空着的耳垂完全展露在季往面前。
这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邀请——你来。
季往愣愣点了头,轻轻捏起掌心的那枚耳坠,指尖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要求而有些轻颤。
他的动作比不咎自己戴时要慢上许多,也笨拙些,全神贯注的,生怕弄疼了对方,甚至试了两次才稳稳扣上。
戴好那刻,季往憋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呼出。那对耳坠在不咎脸侧轻轻晃动,折射的碎光落进那双同色的眼眸里,美得令人屏息。
不咎偏了偏头,让两只耳坠随着自己的动作同步轻晃。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季往:如何?”
季往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无比诚挚:“好看…比我刚才想的,还要好看千万倍。”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随即是寻京的声音:“季掌门,不咎大人,叨扰了。”
旖旎温存的气氛被这一声打断,两人皆不着痕迹地拉开些许距离。季往转身,见寻京已快到身前,且他的眉宇间比之前多了几分思虑。
“不必多礼。” 季往笑道,“可是有新进展?”
寻京先是对着不咎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点头道:“回季掌门,外围防御阵法,各派弟子的划分,以及基本的预警,均已按照白日商议的结果布置妥当,运转无碍。弟子也已安顿下来,开始轮值修整。”
“效率甚高,辛苦诸位了。” 季往真心赞道。
“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寻京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方才布置最后一处节点时,负责东南方位的弟子回报,在距山谷约五里外的溪涧旁,发现了一些…不甚自然的痕迹。”
季往神色一凛:“是何?”
寻京略一沉吟,似乎在斟酌描述:“非战斗残留,也非野兽所为。是几块青石,被人以特定方位摆放,石上刻有极浅的符文,并非现今常见流派。据我门中一位精研古符的师弟辨认,其意晦涩,但隐约与‘窥探’和‘标记’相关。且石缝中,留有极淡的…阴煞之气,与寻常鬼物不同。”
他看向季往和不咎:“那气息残留虽微,却让我等心中难安。联想到白日季掌门所述‘尊上’及其麾下行事诡异,我等觉得,这或许并非偶然。”
“故而冒昧前来,想向掌门与不咎大人再请教一番——关于这位‘尊上’,除阵法图谋与实力高深外,其麾下是否有特别擅长此类隐秘标记,追踪窥视之法的部属?我等需知己知彼,方能完善防备,避免疏漏。”
不咎眼眸微微眯起,周身那柔和的气息瞬时收敛:“是聆骨。精于追踪,暗杀,更擅布置各种禁制与追踪印记。”
季往的心沉了沉,接过话头,对寻京道:“他们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耐心。烦请你立刻通知各队主事,加强戒备,尤其注意各种不易察觉的细微痕迹和灵力异常。另外…”
季往看向不咎,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无需多言,心意已通。
季往沉声道:“我们得弄清楚,除了这里,他们还在别处留了多少‘眼睛’。不咎,恐怕要辛苦你…”
不咎未等他说完,便淡然应道:“我这便去。”
季往上前半步,拦住他的动作,眉宇间忧色难掩:“若是真遇上了,立刻唤我。莫要与其纠缠,若是反噬了你自己…”
“安心。”不咎回应,“我有分寸。”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身影便消散在原地,唯有空气中留下一道漾开的妖力余韵,以及他转身时颊边耳坠划过的一道微光。
季往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石桌,将满腹担忧强行压下。他转向一直静候在侧的寻京:“我们也别闲着。寻京,带路,去看看那处痕迹。任何符文,既然刻下了,就必然有迹可循。或许我们能从中倒推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寻京神色一正,立刻侧身引路:“季掌门请随我来。痕迹所在处我已命人暂且封锁,未敢擅动。”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谷东南方向的溪涧疾行而去。
夕阳已大半没入山脊,天边只剩下橙红交织的余晖,山谷内的光线迅速昏暗下来。
沿途,他们遇到几队正在交接巡逻的弟子,见到季往纷纷行礼,眼神中除了应有的恭敬,也带着初来乍到的紧绷和对未知痕迹的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