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往带人从山下采购回来,安排好了相关事宜,便拎着一小筐野果走进了弟子居所,心情颇好地分给大家。
师姐接过那小筐,笑着打趣:“师弟,你下山的时候不是说有把剑甚是好看,要把那柄剑买回来,这都回来了,怎么不带来给我们瞅瞅?”
季往正给在座的同门分着果子,闻言抬起头来:“没买。”
师兄挤眉弄眼地接话:“是不是不咎大人觉得太贵,又不实用,没批准啊?”
昨日的宴会上,季往本想贪一贪酒,却被不咎以“伤势未痊愈”拦了下来,之后又想饮点冰镇饮子,也被不咎以同样的理由阻止。
季往非但不恼,反而乖乖照做。于是“惧内”的名声,便悄悄传开了。
季往又给自己挑了个果子,咬了一口,汁水清甜。他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抬头,看向那调侃他的师兄,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师兄这是在夸我?”
众人一愣。夸他?夸他什么?
季往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笑容更盛,理直气壮地开始掰手指:“你看啊,第一,这说明我家不咎会持家,懂得长远计较。那剑是好看,灵力波动也漂亮,可实用性到底不如我那把旧的称手,价钱还死贵。他不让买,那是眼光准,会过日子,对吧?”
他说完,环视一圈,仿佛在寻求认同。
众人:“…”
“第二。”季往伸出第二根手指,继续他的歪理,“这说明他关心我,把我修行的事放在心上。怕我贪图新鲜,用了不合手的兵器反而耽误修炼,影响根基,这是体贴入微。” 他见无人回应,立刻露出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季往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都提高了一点,“这说明他在乎我啊!他愿意费心管着我,操心我的事,连买把剑都要替我掂量划算不划算,合适不合适。这份难道不是对我情深意重的表现吗?换作旁人,他才懒得管呢!”
他说得振振有词,脸上那份神气简直要溢出来。
方才调侃他的师兄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脸皮…”
“我这脸皮怎么了?”季往笑嘻嘻地打断他,又咬了一大口果子,“你们就是不懂。有人管着,那是福气!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管着,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站起身,拎起剩下的小半筐果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同门眨眼:“行了,你们接着羡慕吧,我得找我家会过日子体贴入微情深义重的不咎去了。去晚了,他又该嫌我到处野了。”
说完,他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同门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那位师兄才摇头失笑,叹道:“得,本是想调侃他,倒让他结结实实炫耀了一番…这小子。”
玄时望着季往消失的方向:“不过话说回来,被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有人这么管着,好像…确实挺让人羡慕的?”
众人沉默片刻,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普通野果,又想想季往那筐明显是精心挑过,专程送去给不咎的红彤彤果子,忽然都觉得季往方才说的,的确让人有些心向往之。
季往拎着那小半筐浆果到了练武场,寻到不咎时,他正坐在一株老树下,膝上摊着一卷今日新送来的各派弟子修行进度简录:“回来了?今日那些弟子的修行,皆有进益。”
不咎的注意力已从书卷移开,落在了季往手上:“你这是带了何物回来?”
他自然是看到了那筐果子,但也看到了季往另一只手上的小布包。那布包颜色普通,却被他捏得仔细。
季往嘿嘿一笑,先将果子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走到不咎面前,献宝似的举起那个小布包。
他指仔细解开系着的带子,层层翻开略显粗糙的布料。
那里静静躺着一对耳坠。
材质并非多么稀世珍贵,只是金色晶石,不大,却玲珑剔透。此刻在映照下,内里折射出温暖而璀璨的细碎光芒。
“看。”季往将掌心又往前递了递,“我逛集市时一眼就瞧见了,用符箓跟摊主换的。这颜色…”
他抬起眼,望进不咎的眼眸里:“跟你眼睛一模一样。我觉得,再衬你不过了。”
不咎的目光随着这话凝在那对金色耳坠上,随即伸出的手指,拈起其中一只。
他侧过头,抬手将耳坠凑近自己的耳垂,简单的扣合动作,由他做来却有种别样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