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首个选择方，代表二区的数字2孤零零地悬浮在全息屏中央，紧接着是三区，他们同样选择等待被选。

等四区上场后，第一个组别诞生了，三区与四区互选成功。

接下来毫无悬念，五区与六区互选，七区与八区互选。

看到结果，大厅里开始陷入热议，所有人的目光在纪韫几个人以及海恩斯伯爵身上来回转换。

而这位海恩斯伯爵终于开口了：“我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晰，传遍会场：“按照传统赛制，第二区作为历届决赛圈的保障队伍是不需要参加淘汰赛的，今年因为某些非传统因素，这个惯例被打破了。”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每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九区的几人。

纪韫在众人的目光中平静地坐着，神情看起来也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受到影响。

为了不让伯爵的话落地上，三区的代表慢悠悠地开口：“所以阁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海恩斯，“这对向来以追求卓越为己任的二区不公平，九区参赛本身已经破坏了赛事长久的平衡，而现在的分组结果，更是让二区承担了毫无意义的损失。”

说话间他将视线转向纪韫，目光犀利：“纪校长，你可能不了解，全体学生运动会的核心是让优秀的学生在对抗中成长，而现在你们区的参赛，让这个目标变得像个廉价的笑话。”

话音落下，会议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纪韫愤怒、失态然后弃赛。

廖春愉和维克斯被这话气得强忍着和人对骂的冲动，就连一向淡定的布兰特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怒意。

纪韫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向前倾身靠近桌上的扬声器：“海恩斯伯爵是吧。”

海恩斯用沉默回答了他的询问。

“您现在话里话外，都在将九区排除在外，仿佛我们的参赛本身就是一种僭越，我想请教一下，我们不是你们帝国的子民吗？我们的孩子，就不配拥有在对抗中成长的机会吗？”纪韫声音温和得像真的是在请教，“什么是传统？是指八区永远选择七区，晋级的队伍永远在决赛圈输给一区二区的传统吗？”

在场的代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海恩斯的脸色也瞬间沉下去：“你这在质疑比赛的公正性？”

“不。”纪韫笑了，笑得天真无辜，“我只是好奇，一个每届都提前知道结果的比赛，为什么还要年复一年的进行呢？是为了满足你们这些所谓精英的虚荣和体面吗？”

“你！……”老头儿被气得眉毛真的竖起来了。

“允许我们参赛的是你们拥护的帝国，而你现在又对我们百般阻挠极尽羞辱，”纪韫没被他影响，继续不急不缓地反驳，“所以在你眼里，政府决策是可以朝令夕改毫无威信的，是吗？”

被扣上藐视帝国统治权威的帽子，海恩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他连忙驳斥：“自然不是！你不要在这儿断章取义误解我的意思。”

“哦不是啊，”纪韫脸上笑容极具嘲讽，“那你就是怕了。”

“我怕？笑话！”

“你不怕你说什么损失？你们有什么损失？利利落落地打败我们证明你们的权威，这不是很好的剧本吗？”纪韫严肃起来，目光直直地刺像海恩斯。

虽然这话是对着他一个人说的，但却是说给在座的所有人听的： “除非你怕输给我们，你怕参加了淘汰赛你们就真的被淘汰了，你怕让所有人得知，所谓的精英和血统不过是你们的遮羞布罢了。”

“够了！”老头儿气得猛地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本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跑到了额前。

但纪韫没够。

他也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手，将悬浮在他身前那个代表着最末位的数字9，轻轻向前一推，光标划过，越过所有数字，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最全面数字2的旁边。

两个数字并排，散发着一样的光亮。

“今天这场会议，九区被关在门外整整几十年。”纪韫目光如炬，声音坚定，“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或许还有人想我们再被关上一个几十年，两个几十年。”

目光缓缓扫过环形长桌，扫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但我想借此机会告诉各位，也烦请各位，日后若有机会面见你们尊贵的陛下时，代为转达我的话。”

“这扇门，我们已经进来了，你们当然可以再杀我一次，杀死我很容易，但九区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来敲门的人。”他的目光最后落回海恩斯铁青的脸上，“你们是杀不绝的。”

“……”维克斯看着身侧不卑不亢的人，胸腔里涌起一阵久违的澎湃。

仿佛时光倒流，他又看见了当年在大学礼堂里慷慨陈词、让他心生崇敬的那个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