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像偷情。”

听了这话，封彻捏住他的下巴转动，左右端详，眼底里流露着罕见的恶劣：“真嫉妒你爱人啊，他也舍得让你一个人。”

“……”没想到平时总一板一眼连句哄人的谎话都不肯说的人，此刻竟真配合自己，他瞬间戏瘾上来了，“他忙啊，不过这样我才有机会和你私会啊。”

封彻指腹按了按他红肿的唇：“你爱人回来之前，我留在你胸口的痕迹能消吗？”

“胸口的还好，腰上的铁定是消不了。”

“那你要怎么和他解释？”

“能怎么解释，实话实说呗，”纪韫叹了口气，模样无辜又勾人，“然后求他原谅，告诉他你长得太帅了，我只是没抵挡住诱惑而已，又不是不爱他了。”

封彻声音沉了沉：“所以你不和他分开，也不和我断。”

“我爱他，也舍不得你，”纪韫手指沿着他手臂绷起的青筋缓缓向上摸，活像朵带毒的美丽花朵，“非得要做选择吗，宝贝儿，别逼我好不好，我们这样多快乐。”

“……”封彻嘴上斗不过这位专业演员，只能又做个行动派，俯身再次狠狠堵住他的嘴。

纪韫被亲的气息不匀：“……你耍赖啊。”

封彻揉了揉了他的发顶：“走了，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纪韫乖乖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封彻走后他也起身出了寝室，原本他是想去找亚伦，聊一聊今晚的事，没想到却瞧见布兰特去了他常去的天台。

他脚步一转跟上去，只见他坐在天台边缘上默默抽烟。

“这里风景不错是吧。”

他们朝向的正前方是九区少有的绿地公园，规格不大绿化也不尽人意，但晚上灯一亮和周围的荒芜比起来，有点儿好看。

见是他，布兰特赶紧掐灭了烟。

“没事，你抽你的。”纪韫在他旁边坐下。

“您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溜达正好看见你。”

布拉特抬头望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夜空：“我也睡不着。”

他这个状态又让纪韫想起两人第一天见面那天他的应激反应：“为什么睡不着，愿意和我聊一聊吗？”

布兰特转脸看他：“上将……没和您说过我的事吗？”

“他只和我说你是他很厉害的指挥官，负伤退役后就一直修养。”

“就这些？”

“就这些。”

见他并没有那么排斥，纪韫试探地轻声问道：“是不是，战场让你产生应激障碍了。”

布兰特沉默许久，忽然苦笑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嘲道：“上将他的确不是会和您说这些事的人，他不会告诉您我是个忘恩负义以德报怨的下属。”

纪韫手指不自觉扣住台阶边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上将豁出性命在战场上救了我，但我却怨他恨他嫌他多管闲事，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儿让我就那么死掉。”

听到他这么说，纪韫心上一紧，说不上什么滋味，最后只是轻声问道：“能告诉我你的手臂和腿是怎么受伤的吗？”

布兰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机械手臂和义肢上。

“新航线战役，我带队，一个刚来的孩子在我面前被活活炸碎了，”他语速很慢，“我没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

纪韫：“……”

“那一刻，他的血和肉溅到我的脸上和身上，我的眼前只剩一片红色，”布兰特痛苦地抱住脑袋，“他的父母问我，为什么人好好地跟我走的，回来连个尸体都没有。”

“纪老师，这不是我第一次失去队员，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后每当夜里我闭上眼，我都只能看见那一片红色，我睡不着，或者说是我不敢睡，每当我闭上眼我都能听到他父母质问我，我……”

“布兰特。”纪韫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手轻轻搭在他颤抖的肩上，很想把他从痛苦的回忆里解救出来，“这不怪你。”

夜风吹过，刚刚还能依稀闻到的烟草味这会儿都消失殆尽了。

他听到布兰特沙哑着声音：“他们都这么说，军队的心理辅导师，给我装这副义肢的工程师……每个人都说不是你的错、不怪你，可如果不怪我，那该怪谁？”

布兰特又抬起头，眼睛望向前方，明明眼睛是真实的没有受伤，可却没有丝毫生机。

他扯了扯嘴角后笑了，但苦涩的不像笑容：“找不到该怪的人，所以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推开他，怪上将救了我，怪自己为什么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