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我看错了……那个人可能只是演哥的客户或者长辈，举止亲密了点……”

“对，他们一定是上去谈很重要的工作，酒店的行政楼层本来就有会客室……”

“演哥不接电话，可能是因为在谈事情，不方便。对，一定是这样……”

“那个陆人杰……也许他和演哥只是朋友，那天是误会。今晚这个男人……可能也是误会……”

他拼命地说服自己，试图用这些苍白无力的理由来填补内心不断扩大的黑洞。他不敢去深想那个最可怕的可能性，那个男人揽着李演腰肢的手，那种充满占有的姿态，以及他们最终踏入的、久久没有下来的——酒店客房。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台阶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渗进来，却远不及他心头的冰冷。

将近晚上十一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明麒像被电击般猛地抬起头，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是李演发来的消息：

李演：怎么了？有急事？

看着这行字，明麒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被剪断。他克制着有些发抖的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打出一句看似正常的话：

明麒：有件工作上的事，想请教你的，方便电话吗？

他紧紧盯着屏幕，祈祷着能出现“可以”或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那样，他就能听到他的声音，或许能从语气里判断出什么。

然而，回复很快来了，却将他最后的希冀也击得粉碎：

李演：现在，不太方便，明天吧，明天我打给你。

“不太方便”……短短四个字，像根冰魄银针，扎进明麒的心脏。在这个时间点，在酒店的客房里，有什么是“不太方便”接一个电话的？那个他不敢深思的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他眼眶发热，鼻腔酸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复道：

明麒：好，早点休息。

李演：嗯，你也早点休息。

对话到此结束。屏幕暗了下去，四周重新被浓稠的夜色和恼人的蝉鸣包裹。

明麒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手机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膝盖上。他怔怔地看着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呢？

我那么喜欢他啊。

是真的喜欢。喜欢到只要看到他笑，就觉得一整天都充满了阳光。喜欢到记住他随口说起的每一件小事，喜欢吃的菜，不喜欢的气味。喜欢到偷偷研究菜谱，只是为了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吃顿饭，看到他尝到美味时微微扬起的嘴角。

我喜欢他说话时温和的语调，喜欢他专注做事时沉静的侧脸，喜欢他偶尔流露出的、需要人照顾的脆弱。我喜欢他的一切，干净得像个梦。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真诚，总有一天，我能正大光明地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的心意。我以为，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也可以等，用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慢慢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的。

可现在……这算什么呢？

那个男人是谁？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在酒店的客房里……“不太方便”？

是不是我所以为的温柔、体贴，甚至那一点点可能的特殊，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算？是不是他对谁都可以这样？是不是……我所以为的独一无二，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和痴心妄想？

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疼。疼到浑身发冷，疼到没有力气站起来，疼到连呼吸都觉得是种负担。

李演……演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我，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