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白天进去过的那个奶奶家,时遂看到屋里已经熄了灯,快八点,老人家确实也该睡了。
散步看风景,两个小时过得很快,时遂回房时看到灯还亮着。
“怎么没睡?”
“还不困,”杨钦禹仰了仰脖子,“有什么发现吗?”
时遂打开背包拿衣服,摇头道:“没,不过村子里都睡得好早啊,我回来的时候都没几家亮着灯了。”
村里的热水器声音有点大,时遂怕影响别人睡觉,快速洗了澡,白天四个人在村里买了换洗衣服,此时倒不用急着洗。
时遂擦干了头发出去,杨钦禹已经拿出了碘酒棉签,帮他涂好后才关灯上床。
村里比城里还冷,时遂抖了一会儿还没热起来,杨钦禹就把自己的被子也搭在时遂被子上,钻了进去。
“!”时遂僵住了。
“夜里气温低,容易感冒,”杨钦禹帮两人紧好被子,见时遂还在看着他,挑了下眉毛,“怎么了?”
“呃,没什么。”时遂摇摇头,对杨钦禹这种直男行为真是没招了,不过他反正不吃亏,也确实热乎多了,就这么着吧。
“队长,你没想过谈恋爱吗?”时遂看着天花板轻声问,“上次阿姨还问我你为什么二十七了还单身呢。”
“没想过。”
“是因为工作太忙?”
“嗯,之前天乡谷案的凶手一直没有线索,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哦……”时遂缓慢眨了眨眼。
也对,以杨钦禹的性格,如果杀害父母的凶手还没找到,他肯定不会想着去谈恋爱。
时遂按下失落的心情,给自己鼓了下气,好吧,收起那些花花心思,帮杨钦禹找到凶手再说,在此之前,就当个好朋友好队友吧!
凌晨一点,杨钦禹被闹钟振动吵醒,睁眼后感觉有哪儿不对,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时遂抱在了怀里,时遂脑袋埋在他胸前,均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胸口,激起一阵酥麻。
杨钦禹愣愣看了几秒,直到时遂皱了下眉,脑袋往他怀里蹭,他才下意识将闹钟关掉。
抱着时遂的感觉很好,杨钦禹莫名就想到温香软玉四个字,闭眼摈弃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小心的将时遂放开,帮他把被子按好,顺便拿过时遂的手机将三点的闹钟取消。
时遂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句,似乎很不满意热源消失,杨钦禹轻笑一声,不知不觉凝视了好久,直到金勘发来消息问他醒了没,他才快速穿好衣服,带上探测仪出了门。
金勘正缩着脖子站在外边,冷的直搓手:“等下三点让时遂替你?”
杨钦禹摇头:“不用,后面我来。”
金勘哼笑一声:“我猜就是,那我去跟王晓说了。”
铜双村夜里很安静,杨钦禹绕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脑子里漫无边际想东想西,就想起了晚上时遂说的话。
那次时遂去厕所半天没出来,杨钦禹和杨母就知道他是为了给两人留出空间。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杨母笑道,“对了,你现在多大了?”
“二十七。”
“谈恋爱了吗?”
“没有。”
“什么时候谈?”
杨钦禹无奈:“…再看吧。”
“钦禹,”杨母沉默的看了他半晌,语气温柔又严肃,“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不要放弃去爱的权利。”
“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不要犹豫,不要错过,明白吗?”
杨钦禹抿唇,一直以来他将找到凶手当做人生目标,害怕温情会磨损心中的恨意,认为这是对父母的背叛,所以十八岁就搬出了魏叔叔家。
偶尔深夜回家,开门看着漆黑冷清的客厅,他也想过找个人陪自己,但他又会惶恐,如果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自己做好开始的准备了吗?自己能保护好对方吗?
好在这个人一直没有出现,他也已经习惯忍受孤单,直到遇见时遂……
时遂醒的时候看到旁边没人,还以为自己没睡过,拿出手机一看都四点多了,惊得一下坐了起来。
杨钦禹怎么还没回来?
念头刚起时遂就知道是为什么,杨钦禹知道他的手机密码,肯定是为了照顾他把闹钟关了。
真是的……
时遂恼怒地揉了揉头发,就是有过很多这样的事,他才会越来越喜欢这个人,觉得或许杨钦禹也喜欢他,忍不住试探,然后被杨钦禹的直言直语逼得后退。
他第一次喜欢人,为什么就遇到了杨钦禹,不谈何撩啊!!
时遂想到他们的微信共享位置好像还没关,一看果然,就决定去找杨钦禹,掀开被子冷的一哆嗦,赶紧又盖了回来,把衣服拖进被子里磨磨蹭蹭穿好,才一鼓作气起了床。
时遂顺着定位到了村口,看到杨钦禹站在不远处,线条分明的侧脸隐在将明未明的天色里,似乎在望着前方的梯田,目光清冷而悠远。
时遂总觉得杨钦禹身上有种浓厚的孤独感,让他看着就心里发苦,抿了抿唇朝着那边走去。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杨钦禹一听就知道是谁,他没有立即回头,但肩颈的线条已经先于意识松弛下来,仿佛一块冰感知到阳光的接近。
直到时遂走到身边,用清亮充满生气的嗓音对他说早,他才方觉周身冷寂如烟消散,仿佛终于熬过了漫长的冬夜。
时遂是清晰而温柔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