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杨钦禹看向他,“怎么醒了?”
时遂不满地瞪他:“还敢说呢,是不是你把我闹钟关了?”
杨钦禹笑笑:“我不需要睡很久,正好守完。”
“四个小时哪儿够了?”时遂撇嘴,“算了,昨晚啥都没发生?”
这话问的杨钦禹一愣,突然就想到昨晚醒的时候,时遂被他抱在怀里的情景,一下子没能第一时间回应。
时遂歪头:“有异常?”
杨钦禹快速眨了几下眼:“没有,什么都没有。”
时遂狐疑的打量他两眼,哦了一声。
消息提示音适时响起,杨钦禹悄悄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是管理局的消息,他们已经将云山带回去了。”
时遂点点头:“他们工作到这么晚啊,好辛苦。”
远处传来疏疏落落的鸡鸣,很快连成一片,天边逐渐露出鱼肚白。
“回去吧,冷死了外边儿。”时遂搓了搓胳膊催促。
两人回去时老奎头一家子已经醒了,老奎头的妻子正在厨房忙碌,老奎头则在院子里抽着旱烟,他看到两人一愣:“二位起这么早?”
时遂微笑问了好:“我们昨天睡得早,您不用管我们,早饭还是七点半。”
说完拉着杨钦禹回了房间,把他往床上按:“那非人大概真是冲着祭祀来的,先别想了,还有俩小时,你赶紧睡下。”
时遂少有这样强硬的态度,杨钦禹感觉很新奇,便没有推拒的躺下,时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收不住力道压在了他身上,被杨钦禹下意识搂腰护住。
杨钦禹瞧着时遂惊吓瞪圆的眼睛,失笑道:“要不你也睡会儿?”
“呃!”时遂心脏狂跳,害怕被杨钦禹察觉,赶紧爬了起来,“不不用了,我昨天都忘了上游戏,今天估计还得忙,我先去把日常做了,你睡吧!”
杨钦禹本来没什么睡意,但不知是因为棉被锁住了温暖,还是那种令他安心的味道,他躺下后不久竟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七点多,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离祭祀还早,四人用过早餐后慢慢往山神庙逛。
街道两边是村民自发摆的各种摊子,都是邻里邻居来买,不图赚钱就图热闹,时遂看着心痒,每个摊子都去逛,再归队已经拿满了各种小吃。
杨钦禹哭笑不得地接过一些:“中午还有流水席,你不是说想试试鹿肉?”
时遂一想也是,纠结的看着手里的小吃,金勘也从他手上顺走一些,边分给王晓边说:“不用谢,哥几个帮你吃。”
“咚!咚咚!”
锣鼓队敲起鼓点,巡游表演开始,杨钦禹示意开始行动,四人分散入的两边人群,警戒着四周。
八个汉子脸上戴着木雕面具,踩着鼓点跳跃在最前方,一个面具青面獠牙、头顶戴着双角的壮汉张牙舞爪的走在他们中间,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时不时吓唬旁边的村民,俨然是一个带着小弟出来欺负人的妖怪。
队伍朝后山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山神庙前进,突然,那妖怪看向路边一个正看得入迷的小男孩,猛地凑上前,发出一声怒吼。
“咻——!”
羽箭带着风声划破长空,精准射中妖怪头顶弯曲的犄角。
只见一个身披兽皮、脸戴威严面具的女人站在抬阁上,手持一把弯弓,腰间别着斧头,赫然是山神的形象。
她没有说话,将弯弓往身后一甩,反手抽出那柄斧头,从抬阁一跃而下,大步流星地向着妖怪走去,长发束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飞扬。
妖怪拔出箭矢折断,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狼牙棒向前,山神怒喝一声与其相斗,人群发出欢呼,锣鼓队的鼓点也变得密集,如同冲锋的战鼓,队伍一边打一边继续朝着山神庙而去。
时遂也觉得精彩,只是兜里的探测仪一直没动静,他也无法安心去看,打量周围时瞧见昨天见过的老奶奶,她今天也特意换了身周正衣裳,只是步履蹒跚的,走的并不稳当,时遂忙上去扶住她。
终于,山神与妖怪缠斗着来到了山神庙前,妖怪似乎力竭,狼牙棒挥空,山神斧头一挥,斩下了妖怪的双角,妖怪停止了挣扎,带着八个小弟跪伏在地。
村民们挥舞着手臂大声喝彩起来,表演者们退下后,众人进入了庙院,时遂四人也在一旁汇合。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村长带领村民来到祭坛前,率先跪了下来。
一位留着长长白胡子的长老站在祭坛旁,抓起一把把五谷杂粮向着四方撒去,随即高声颂道:“山神有灵,保佑此方,五谷丰登,人畜兴旺!”
村民们郑重磕了三个头,随即双手合十开始祈祷,气氛热烈而庄重。
时遂沉下心后,发现村民们身上灵气正向着后山深处流去,而后山也有带着点点金光、更为纯净的灵气朝着村民而来。
这是山神的回馈?
时遂正惊叹呢,却逐渐发现山神回馈给每个村民的灵气都开始分出细细一条,朝着一个人涌去,时遂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老奶奶!
时遂感觉不对,回头想告诉杨钦禹,就见他脸色已然变化,朝着山神庙后的林中奔去,然后他们手中的探测仪才响起。
时遂心中一紧,忙说了句“我跟他去,你们留下”,就朝那个方向追了上去。
杨钦禹速度太快,刚进树林就没了踪影,时遂只能跟着探测仪的指引走,找到时杨钦禹已经将人按在了地上。
时遂上前,看到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黄眸黑发,他们前方地面上有个花纹繁复的法阵,已经被破坏掉了。
杨钦禹厉声问:“你是谁,在这里画阵想干什么!”
那少年紧抿着嘴不说话,身形一缩化成一只黑猫想要溜走,又被杨钦禹一把揪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