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孽缘,金勘心里骂了句,见云山起身,忙将枪口对准他:“你想干什么?”
云山摇头,好似又回到开始的样子,懒懒道:“我没多少灵力了,你用不着这么警惕,我……”
他看向王晓:“他被我在灵域里杀了三次,多少对灵体有损,我去帮他修复。”
金勘看向杨钦禹,等他点头后才让了开,时遂看云山往他们这边走没被阻止,便拍了拍王晓的肩膀,也起身走到杨钦禹身边。
三人默默看着云山说了什么,王晓摇头,交谈几句后云山开始帮王晓疗伤。
“队长,”时遂侧头去看杨钦禹,“等下怎么处理云山?”
“我…”杨钦禹下意识低头,话刚开了个头就顿住。
一道血痕鲜明地横亘在时遂的脖颈中间,正随着时遂的呼吸微微起伏,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上次看到时遂躺在手术台,手腕鲜血淋漓,杨钦禹只觉得愤怒和心疼,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喉咙有些发干,他用舌头顶了下有点痒的虎牙,抬手在那一处碰了碰。
“划破了。”杨钦禹语气平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时遂被他碰的有点痒,抬手去摸:“大概是刚才刮风被什么东西划的,没事,已经结痂了,你接着说?”
“嗯,”杨钦禹回过头不再去看,“我已经和管理局报备过了,他们会派人带云山回去,他需要在收容所住一段时间。”
时遂了然,就算王晓选择不追究,云山也需要在收容所里学习如何融入现代社会,当然,如果云山最后选择回来当树,他们也不会强求。
那边治疗已经结束,王晓站了起来,三人见状也走了过去。
杨钦禹大致跟云山解释了什么是非人管控部,以及对他之后的安排,云山没什么意见,最后看了眼王晓:“再见。”
王晓轻轻点头,他便化作青光回了身后的云杉树中,树枝轻轻摇曳,似乎是在道别。
金勘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你和时遂是回去还是?”
杨钦禹摇头:“一起去吧。”
四人又走了两三公里,终于看到了那牌子上写的休息处。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招待所,白砖的地板和外墙,红色房顶,看着就是千禧年的风格。
看得出这里很少来外人,四人进去的时候前台一个人都没有,听着声音找过去才在一楼的办公室看到几个人凑在床上斗地主。
下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了,四个人都饿的不行,点了一桌子菜,风卷残云的半个小时结束了战斗。
吃完饭各自回房间,时遂洗了澡,把内裤和上衣洗了用吹风机吹到半干,刚晾起来就听见有人敲门。
“来了,等一下!”时遂喊了一声,套上裤子和羽绒服去开门,“队长?”
时遂的味道与沐浴露的香气交织,被水汽裹着扑了杨钦禹满脸,他看着时遂被热气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脸,呼吸不着痕迹地滞了一瞬。
“可以进去吗?”
“当然,”时遂侧身让杨钦禹进来,“有啥事儿吗?”
杨钦禹晃晃手上的药箱:“上药。”
时遂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脖子:“你不会说的是这个吧?一点小伤而已。”
杨钦禹顺着他手指看去,时遂发梢还滴着水,晶莹的水珠顺着泛红的脖颈快速滑落,他大概穿的匆忙,拉链只到胸口,水痕便指引般滑过胸前肌肤,慢慢隐入更深的、看不见的地方。
垂眸转身,杨钦禹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山林里环境特殊,还是消个毒避免感染。”
“好吧,”时遂眼睛微转,关门坐回床边,“你帮我涂?”
“嗯,”杨钦禹拿棉签沾了碘伏,回身看他,“抬头。”
时遂从善如流地抬起头,脖颈在灯光下透出干净瓷白的光泽,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脖子是所有生物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杨钦禹眼皮微跳,因时遂下意识信任的姿态感到莫名的快慰。
而那道被蒸汽熏的有点泛红的划伤突兀横在他喉结处,更让这种信任弥漫上一种无声的、近乎邀请的脆弱感,杨钦禹又开始觉得牙痒了。
时遂抬着头,目光游走在杨钦禹清俊的脸庞,喜欢的人以这样的居高临下的姿势站在面前,目光专注盯着自己的脖子,让他一时有些心猿意马。
带着凉意的棉签轻轻贴上,时遂喉结不自主的滚了一下,带动着划痕起伏,杨钦禹的手立马停住。
“疼了?”
“没…”时遂轻轻摇头,“有点痒。”
“忍一忍,马上就好。”
杨钦禹鼻尖尽是熟悉的香味,自从时遂搬进家里,他便每日被这种让他安心的味道包围,如今却带着以往没有的热气。
大概是时遂刚洗过澡的原因吧,杨钦禹脑子里胡乱想着,手下小心翼翼的将伤口及周围一圈涂匀。
“好了。”
终于结束,杨钦禹悄悄松了口气,抬眸却对上时遂的眼睛,时遂被他抓包了也不慌,眨眨眼对他笑笑。
杨钦禹不自觉也勾了下唇:“看我做什么?”
时遂满脸无辜:“你让我抬头,我当然只能看到你咯。”
轻笑一声,杨钦禹边收拾药箱边对他说:“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去铜双村,要走很久的山路,早点休息吧。”
从时遂房间出来就看到走廊另一边,金勘正依在栏杆上抽烟,杨钦禹走过去,金勘瞥他一眼,没问他要不要来一根,反正这人从来不抽。
“你去时遂房里干啥?”金勘随口问。
杨钦禹淡淡道:“给他涂药。”
金勘表情古怪一瞬,他那会儿可就站在这俩旁边,对话他都听见了,路过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时遂脖子上那伤看着就不深,最多五天就能好的疤都不剩。
他又吸了口烟:“你不觉得你对时遂有点过于上心了吗?”
杨钦禹不否认,但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他年纪小,多照顾是应该的。”
“……行,”金勘把烟在栏杆上按灭,扔进装垃圾的铁桶,“那就当我没说,晚安吧,杨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