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新年假期，在“小熊围裙风波”和“咖啡馆交锋”之后，以一种奇异的平静缓慢流淌。顾言之远程处理着南城公司日益紧迫的事务，眉宇间偶尔掠过沉郁，但面对瑜玥和瑜星时，总能迅速切换成温和耐心的“居家模式”。

他变着法子研究养胃食谱，厨房里常年飘着山药、小米、猴头菇的温吞香气。瑜玥抗议过几次“嘴里要淡出鸟了”，但每次被他用“胃疼起来是谁打滚”的旧账一噎，再配上那双写满“我为你好你还凶我”的委屈眼神，就只得偃旗息鼓，乖乖喝下那碗没滋没味的养生汤。

瑜玥OS：这日子，健康是健康，就是有点……过于养生了。想念我的酸辣粉、麻辣烫、火锅……

顾言之OS：小绵羊最近看美食视频的频率有点高，得看紧点。明天试试做那道新学的、口感模拟辣味的椒麻鸡丝？嗯，少油少盐无辣椒版。

瑜星的寒假作业在顾言之“辅导”下，终于有了进展。小姑娘偶尔偷懒，就会被顾哥哥用“寒假结束前完不成，京城游乐园计划取消”无情拿捏，只得哭唧唧地继续埋头苦写。

日子过得像浸泡在温水里，舒适，安稳，几乎让人忘了南城那些血雨腥风和未散的阴霾。

直到寒假临近尾声，回南城提上日程。

“真不想回去啊……”瑜星趴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晴朗但冰冷的京城冬日，唉声叹气，“回去又要上课，还有那么多讨厌的人……”

瑜玥整理行李的手顿了顿。她也不想回去。那里有蒋珊，有彭伟，有任弋，有太多糟糕的回忆和未解的谜团。但那里也有苏岚和刚出生的小宝宝，有她和顾言之必须回去面对和解决的过去。

“总要回去的。”顾言之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沉，“别怕，这次回去，不一样了。”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他也在布局。南城的棋盘上，棋子已悄然移动，只等执棋人归位，便可展开一场真正的对弈。

“嗯。”瑜玥靠进他怀里，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然而，风暴来临前，往往有最细微的征兆，和最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回南城的前三天，顾言之有个重要的合作谈判，对方是京城本地一家实力雄厚的生物科技公司，对“明玥科技”即将推出的新一代康复辅助系统很感兴趣。会议安排在对方公司，预计要一整天。

“我让司机送你去，结束了我去接你。”顾言之一边打领带，一边叮嘱正在吃早餐的瑜玥。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又不远。”瑜玥喝了口小米粥，“你谈你的，别分心。”

顾言之看了她一眼，没坚持，只是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手机保持畅通，午饭记得吃，别乱吃外面的东西，我给你点了‘清欢小筑’的套餐，中午会送到家。”

“知道啦，顾管家。”瑜玥笑着推他。

顾言之离开后，家里安静下来。瑜星被夏沫一个电话叫出去玩了，说是临走前再聚一次。瑜玥收拾完碗筷，正想着下午做点什么，门铃响了。

是外卖。但不是顾言之订的“清欢小筑”，而是一家本地挺有名的私房菜馆，包装精美。

瑜玥疑惑地接过，看到外卖单上的备注：【瑜小姐，顾总吩咐换的这家，说您可能会喜欢。祝用餐愉快。】

她愣了一下，顾言之临时换的？怎么没跟她说？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问问，又想到他可能在开会，便发了条微信过去。

【顾言之，外卖是你换的吗？】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估计会议已经开始了。

瑜玥看着手里香气四溢的外卖袋。这家私房菜她听说过，以创意融合菜出名，味道确实很不错。或许顾言之是想给她换个口味，给她个惊喜？

她提着外卖回到餐厅，打开包装。菜色很精致：一份清汤燕窝，一份葱烧海参，一份清炒芦笋，还有一小碗……卖相极佳的、汤汁浓稠的菌菇煨饭。米饭粒粒分明，浸泡在深色的菌菇酱汁里，各种菌菇切成小丁，散发出诱人的混合香气。

菌菇……

瑜玥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自从上次沈明华女朋友的“毒蘑菇事件”后，她对“菌菇”两个字有点下意识的警惕。但眼前这碗煨饭，无论从卖相还是气味，都和她认知中的任何毒蘑菇相差甚远，更像是用高档的松茸、牛肝菌之类熬制的。

而且，这是顾言之订的……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勺子。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顾言之怎么可能害她？

清汤燕窝温润，海参软糯，芦笋清爽。最后，她舀起一勺菌菇煨饭，送入口中。

味道确实鲜美，菌菇的香味非常浓郁，甚至有点……过于浓郁了，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隐隐的刺激性气味，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咸鲜味掩盖。她吃了小半碗，觉得胃里有点暖暖的，也没多想。

下午，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胃里那种暖意，渐渐变成了一种隐约的、熟悉的灼痛感，并不剧烈，但持续存在，伴随着轻微的恶心。

瑜玥OS：不会是中午的菌菇不太新鲜吧？还是海参没处理好？顾言之这家店看着挺高档的啊……

她喝了点热水，想压一压。但不适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傍晚时分加剧了。疼痛变得清晰，位置固定在胃脘部，一阵阵的，让她忍不住微微弯腰。

手机响了，是顾言之。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开完会了？”

“刚结束。你怎么样？午饭吃了吗？”顾言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温柔。

“吃了……”瑜玥顿了顿，还是没说实话，“嗯，吃了。你那边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