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基本谈妥了。我大概一小时后到家，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不用了，我不太饿……”胃部又是一阵抽痛，她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玥玥？”顾言之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瑜玥还想硬撑，但疼痛让她声音发虚，“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可能中午吃得不合适……”

“我马上回来！”顾言之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拒绝，“躺下休息，别乱动，等我！”

电话挂断。瑜玥蜷缩在沙发上，额角渗出冷汗。疼痛越来越清晰，让她想起以前胃病犯时的感觉，但这次，似乎来得更急，更尖锐。

不到四十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声。顾言之几乎是冲进来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带扯松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玥玥！”他冲到沙发边，单膝跪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的冷汗。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

“我送你去医院！”他当机立断，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不用……没那么严重，吃点药就好了……”瑜玥还想挣扎，被他厉声打断。

“闭嘴！这次必须听我的！”

他抱着她，快步下楼，小心地将她放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上车，发动引擎。一路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最近也是最好的私立医院。

急诊，检查，抽血……顾言之全程紧握着瑜玥的手，脸色比瑜玥的还难看。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着抖。

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胃炎发作，伴有胃黏膜轻度损伤。血象显示有轻微炎症反应。医生询问了饮食，瑜玥提到中午的菌菇煨饭。

“菌菇？”医生皱眉，“有没有可能是食物不洁，或者……某些特异性的刺激？有些野生菌即使无毒，处理不当或对特定人群也可能引起胃肠道剧烈反应。你以前胃就不好，更敏感。”

顾言之的眉头死死拧紧。他记得自己订的是“清欢小筑”的清淡套餐，绝对没有菌菇类！他立刻拿出手机，查看订单——依然是“清欢小筑”，并无更改。那么那家私房菜馆的外卖……

他眼底瞬间结冰。

安排好病房，看着护士给疼得微微发抖的瑜玥挂上点滴，注入保护胃黏膜和缓解痉挛的药物，顾言之一直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懈，但眼神里的风暴却愈发骇人。

他坐在病床边，握着瑜玥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手背，目光落在她因为药物作用渐渐舒缓、沉入睡眠的苍白小脸上。

顾言之OS：菌菇……外卖……沈明华。

不是疑问，是断定。

只有沈明华，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机会。那碗菌菇煨饭里，绝对加了别的东西。不是剧毒，那太明显。是某种能强烈刺激胃黏膜、诱发旧疾、让人痛苦却不易追查的药物或未处理好的特殊菌类。

好，很好。

沈明华，你喜欢玩阴的是吧？

跟我玩这套。

他轻轻抽出被瑜玥握着的手，替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微蹙的眉心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硝烟将起的血腥气。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冷硬如铁。

“是我。两件事。第一，查今天中午送到我公寓的‘御膳私房菜’外卖，订单来源，经手人，送餐员，所有细节。第二，查沈明华，京大医学院毕业，现在京城仁和医院实习。我要他最近一个月所有的行踪、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特别是和药品、特殊食材供应商的交集。对，现在就要。”

挂断电话，他站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病房内昏睡的人。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最后的天光。

他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幽暗，翻涌着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怒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顾言之OS：沈明华，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你喜欢藏在暗处，用医学知识玩阴的，让人查无实证，痛苦却无法声张？

行。

那就看看，谁更擅长在规则的灰色地带，让人生不如死，还找不到半点把柄。

游戏，开始了。

这一次，猎人不会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