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
瑜玥低头，看着手机里这张照片。系着小熊围裙、一脸无奈却眼神温柔的男人，背后是冒着热气的锅灶，和窗外京城的冬日暖阳。平凡，温暖，真实。
她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打开微信，选中这张照片，编辑朋友圈。
【家有大厨，在线投喂。】
（配图：系着小熊围裙、正在回头的顾言之侧影）
发送。
几乎瞬间，点赞和评论涌来。
沫： ！！！这围裙！顾总人设崩了！但是好甜！
阿泽：阿言你也有今天！【笑哭】不过玥姐拍得真好！
林阿姨：哎哟我们言之还会做饭了！玥玥有口福了！围裙好看！
林宇：卧槽！这是顾总？！我没看错吧？这反差萌！
沈肆：顾总在家居然是这样的！顾总好贤惠！嫂子好福气！
小鱼干：看着就香！下次尝尝言之的手艺！
顾言之的手机在流理台上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看到特别关注的提示，嘴角的弧度加深，转身，继续从容地处理食材，仿佛刚才那个“崩人设”的不是他。
顾言之OS：只要她开心，系个小熊围裙算什么。系个Hello Kitty的……也不是不能考虑。
深夜，城市的另一端。
沈明华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冷光。他反复看着手机里偷拍的、瑜玥和顾言之在咖啡馆门口相视一笑、然后瑜玥上车离开的照片，眼神阴鸷。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一个备注为“R”的联系人。
【h】：目标已接触。顾言之对那女人保护得很紧，基本寸步不离。那女人比我想的难缠，她已经开始怀疑薇薇的事了。
【R：知道了。她怀疑也没用，没有证据。不过，顾言之确实是个麻烦。他最近在查彭伟，手伸得太长了。
【h】：需要我做什么？
【R】：先按兵不动。顾言之和那女人感情正好，暂时动不了。等风头过去……或者，找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出点“意外”。比如，交通意外？医疗事故？总之，要干净，像薇薇这次一样。
【h】：明白。我会找机会。
【R】：小心点。顾言之不是好惹的。另外，你处理干净薇薇那边的首尾，别留下任何把柄。
【h】：放心。
结束对话，沈明华关闭电脑，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瑜玥，顾言之……既然你们非要掺和进来，那就别怪我了。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翻出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器械科老张”的号码，拨了过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张老师，我小沈啊，有件事想麻烦您，关于下周那台手术，有个器械我想提前看看实物……”
顾言之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滚落，没入深灰色的睡衣领口。他拿着毛巾，慢吞吞地擦着，走到床边。
瑜玥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出来，抬头。
顾言之把毛巾往她手里一塞，然后很自然地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水汽：“玥玥，帮我吹头发。”
瑜玥：“……你自己没手啊？”
“累。”顾言之理由充分，甚至往后靠了靠，脑袋轻轻撞了一下她的手臂，“今天做饭，手酸。”
瑜玥：“……” 你明明就炒了两个菜煮了个汤！而且系围裙的明明是你自己愿意的！
但看着他微微湿润的、显得比平时柔软的黑发，和那副“你不帮我吹我就不动了”的无赖样子，瑜玥还是认命地放下书，接过毛巾，跪坐到他身后，拿起吹风机。
温热的风，和她纤细柔软的手指，一起没入他的发间。她动作很轻，很仔细，一点点拨开他的头发，从发根吹到发梢。洗发水的清新香气在暖风中散开，混合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顾言之舒服地眯起眼，甚至往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交给她。
“顾言之，你好重。”瑜玥推他。
“嗯。”顾言之应了一声，没动，反而得寸进尺地完全放松身体，后背贴上她，“吹干点，不然明天头疼。”
吹风机的嗡嗡声成了静谧卧室里唯一的背景音。暖风，温柔的指尖，亲近的距离，滋生着无声的甜蜜和依赖。
顾言之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的温度和专注，心底一片安宁柔软。那些商场上的算计，南城未了的恩怨，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方温暖的小天地之外。
他忽然伸手，向后摸索，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空闲的那只手，握在掌心，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和那枚粗糙却独特的戒指。
“玥玥。”他低声叫她。
“嗯？”
“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那你看着办。”
“好。”
简单的对话，却透着些暖意。
头发吹到八九成干，瑜玥关掉吹风机。顾言之却依然握着她的手，没放开，也没转身。
“好了。”瑜玥戳了戳他的背。
顾言之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面对她。他的头发还有些蓬松凌乱，少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甚至……可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因为舒适而微微眯着。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谢谢。”他在她头顶低声说。
“谢什么？”瑜玥在他怀里闷声问。
“谢你帮我吹头发。”他顿了顿，声音更柔，“谢你……在我身边。”
瑜玥心里一软，也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
“顾言之。”
“嗯？”
“那条小熊围裙……挺适合你的。”
顾言之：“……瑜小玥，你明天不想吃早饭了是吧？”
“我想吃酸辣粉。”
“做梦。”
“暴君。”
“专治你的暴君。”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窗外，京城的冬夜漫长，但怀里的温度，足以抵御一切寒意和暗处滋生的阴谋。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漫长的夜晚，正是算计与谋划的最佳温床。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