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见，所以一条都没回。

[对不起，我刚有点事，没看手机，我下来了！]

梁枕回得很快：我困了，想睡一会，你吃吧，我就不下去了。

[不吃午饭怎么行]

[你要不想下来，你要吃什么，我点好了给你送上去]

[不用了，我真的没胃口]

梁枕等了两分钟，那边都没再发来，他刚放下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没先接，而是发了信息：我真要睡了，你别打电话给我了，我不想接。

杜津淮直截了当：你都看见了？

梁枕的指尖麻麻的，心口像被碾过。

他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杜津淮就确认了：你下来听我解释，不然我就上去找你。

拗不过他，梁枕服输，事情就是如此，他说也说不出什么花来了，但他还是想听一听，想看杜津淮为他着急。

杜津淮没带他去餐厅，也没去隔壁的咖啡馆，而是出了沃尔科特的门，车开了三公里，在一家以烧烤技术风靡全球的餐馆前停了下来，牵着不情不愿的梁枕进去，要了两个位置。

他手上的纱布十天前就拆了，现在姑且能开车和自己洗澡，但太重的东西他还是提不了。

“我不想吃这个。”坐都坐下了，侍应生就在旁边拿着记单本，露出一个不尴不尬地笑容，礼貌地问他们想要点什么。

杜津淮点了一份帕拉莫斯红虾，是地中海捕鱼佬们的顶级收货品，虾身饱满鲜甜，经专门的技术碳烤后，虾肉弹润，肉汁饱溢，虾脑绵密醇厚；还有一份老牛牛排，产过仔的牛排，寻常人喜欢三分熟，他吃不了，五分熟正好，外壳焦香，肉质不松不柴；外要一份腌制鳀鱼，搭面包脆片食用，很适合开胃。

“先这些。”侍应生记好要转交给后厨，杜津淮喊住：“再要一份浓缩牛奶冰激凌和菠萝薄荷香饮，冰激凌吃完了再上。”

杜津淮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有点不高兴，一个人低着头闷闷的，不参与其中。

“我们都进来了，你才跟我说你不想吃这个。是真不想吃还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都不想。”

杜津淮深吸一口气：“梁枕，该说的话我在车上已经和你说清楚了，你听进去也好，没听进去也罢，总之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不还是这样吗。”梁枕心里想装不在意的，可是身体是一个密不可分的系统，各处都是相互联系在一起的，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嘴巴会替你说出来。

“梁枕，其实同样的话我和Caelan也说过好多遍。我先前是无所谓和他怎样，除了不能和他在一起，和他以什么关系治病我都无所谓，那是因为我以为我们两个不会再有重逢的这一天——”

梁枕打断了他要说下去的话：“所以如果他一辈子都好不了，你是想一辈子以这种方式陪他一起走下去吗？”

杜津淮有点心力交瘁：“梁枕，不要钻牛角尖。”

梁枕又垂下头去，用吸管把玩面前的白水：“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没想这么长远。”

“如果我们没有重逢，Caelan病好了我一样会离开，他病不好我遇上了新的喜欢的人也同样会走。”

越说越乱，越说越离谱，杜津淮本意只是想表达Caelan于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照顾他只是为了完成救过自己命的好友的遗言，他不在了，他要报恩，只能如此，并不是说他会爱上别人的意思。

杜津淮见他又不说话，开口想解释这个，烤好的红虾身被端上来了，梁枕坐正起来：“好了别说了，我们吃饭吧，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