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就吃，蹲在厨房做什么，脚也不嫌酸。”彼时两人都已洗完澡，杜津淮正在用一只手给梁枕擦头发，他停一下，梁枕就争分夺秒地埋头吃刚送来的高汤细面条。

“我那时候太饿了，怕直接洗澡低血糖晕倒，就想着先吃点东西，饿劲过去了再洗，我都没吃两粒，你就醒了，还把我吓一跳。”

“哎呀你先别擦了，让我吃点先。”

梁枕撇开他的手，杜津淮无奈，进到浴室里把吹风机接到客厅的插头，开最小档给他吹：“发情期免疫力不抵平时，稍微一着凉就感冒了，你要是不饿了就先让我吹完，差不多干了再让你肚子吃个饱。”

梁枕喝了口汤，停下来，乖乖地坐着，等杜津淮给他吹头发。

“你都不饿吗，你还是使劲的那个。”

杜津淮臭美地给他展示了下肌肉：“这时候就得体现储备粮的重要性了，”他捏了捏梁枕的脸颊：“我说你吃得也不少啊，怎么越来越瘦。”

“你这是肌肉又不是肥肉，算什么储备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瘦了，一生病就瘦，发情期期间都会把我前段时间吃的全还出去。”

杜津淮一刹僵住，轻柔地扒拉他的发丝，从里吹到外，抿了抿唇：“你以前发情期的时候是怎么捱过来的。”

梁枕还惦记他那碗没吃完的面呢，哪能体味到他语气的变化，呆呆地就说出来了：“还行吧，一开始的确难以忍受，实在忍受不了撞墙撞柜子都有，晕过去再醒来就好了，后来就慢慢免疫了，没有挨不过去的，有那就已经躺医院里了。”

杜津淮呼吸一滞，鼻音重了许多：“为什么非要硬挨这份罪。”

梁枕的心情迅速低落下去：“你不是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吗，你别问了，我不想再说。”

两行晶莹剔透的泪打在梁枕的肩膀上：“好，我不问了，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梁枕把吹风机按掉，跪在沙发上把他眼泪亲去：“你别心疼我了，要真心疼了，别心疼我的过去，心疼我的未来。我们俩约定好的，你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了，不然所有的一切都不作数，我也不再需要你，你现在就可以走。”

杜津淮抚上他的手：“不会。”

吃过饭，梁枕有些睡不着，杜津淮就陪着他说话，来之不易的困意，可刚睡下去没两个小时，就惊厥突醒，惊梦盗汗，胸口急促跳动。

杜津淮还睡着，梁枕却再也睡不着，已经五点半了，那扇窗今夜仍是忘了关，窗帘半遮，随风涌动。他出去搬了张椅子，就坐在窗口前，不敢拉开窗帘，中间隔着它看向外面。

今日一醒，梁枕又变得和昨日一样不爱说话，老是看着某一处发呆愣神，但下午回去又好起来了，一连两周都是这样。

杜津淮实在担心，可又不敢和他明说说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他怕梁枕乱想，两人的关系又变得恶劣，下次再来发情期，不肯让他帮忙，只好将每天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和他联系到的心理专家反馈。这医生也是劝他尽早带人来看看，这两个没病的人说来说去，还不如直接见一面来的效果强。

若是先把他骗过去再说，梁枕肯定会闹，可一开始就把目的说出来，梁枕又不去，两头为难，两头不好办，杜津淮最近也是焦头烂额，还加上个Caelan。

好久不见Caelan，Caelan这大半个月以来也鲜少主动联系他，他还以为Caelan病情在往好的方向走，他自己也在努力控制着，将他的话听了进去，摆脱依赖，靠自己。

可这两天，每天雷打不动地上来几十条消息，再夹杂着十几个未接来电，见缝插针地要和他见面，还来沃尔科特找过他一次，恰好被梁枕遇见。

秦锋的话是一根刺，Caelan的事一天没解决好这根刺纵用酸水融也消不下去，梁枕仍然是会在意。他不会对Caelan说什么狠话，也不会再杜津淮面前讨个誓言，这总归是救命的恩情，需要他自己来解决，但心里的芥蒂他无法控制地产生。

“梁枕，你相信我，我们三个之间的事，我很早以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先前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是为了帮他治病，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就算是有，也只是友情，我对Jasper的情谊还比他更重一些，不然也不会容忍到现在还不发作。”

当时两人约着要一块吃午饭，还是在靠窗的位置。杜津淮提前十分钟下去见Caelan，没曾想十二点了他们还没谈完，梁枕坐在那个不受人待见的位置，一只手被晒了半天，发消息给他也不回，还以为是工作太忙了一时忘记了时间，无聊地往窗外看，就看见了两人在杜津淮的车前拉拉扯扯。

那天午饭他没吃，没胃口，等杜津淮安抚好Caelan上楼时已不见梁枕的踪影。

梁枕给他发了六条消息。

[吃饭啦！]

[这次是我比你先到]附带一张在位置上坐着照片。

过了七分钟：你今天很忙吗？

过了五分钟：你怎么还没下来啊，我肚子快饿扁了。

最后一条是九分钟前发来的：我今天不饿了，先上去了，晚上再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