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决定好了就不能问问我的决定吗?”那种濒临绝望崩溃的心慌恐惧感再次袭来。
“我就是在问你。”
泪如瀑布倾泻而下,源源不绝,浑身的血都要哭出来:“可你都不给我时间思考,我怎么决定?无论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你都是在逼我。从梵德回来,你给自己留快了两个月的时间考虑,但只给我两分钟,你在摆布我的思想,我的生活,我的以后。就算是我现在把你推下去,推出门外,我打了抑制剂死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怎么想,我愿不愿意,你都是自以为是地帮助我活着!”
杜津淮感到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地笑了:“难道你不想活着吗?你不想活着你会拼了命的在你性别因为基因编辑实验而发生改变就逃到你父母找不到你的地方,不想活着你会在意别人因为你信息素的味道而歧视你就拼了命的死学找改变信息素的方法,不想活了在性别改变以后仍是为了研究方法不肯洗清标记而承受发情期的痛苦,不要命地打抑制剂?索恩院长发给你的关于腺体更换的方法,你应该还没给出肯定的回复吧?你一边想改变一边又怕改变会因此而丧了命,你现在跟我说我在自以为是地想帮你活着?”
杜津淮麻利地解开他身上的束缚,抓住他的肩膀,踉跄地将他带到窗户前,按住他的头把他半个身子往外推。
半夜的风很大,很凉,路上行人寥寥,公寓底下是水泥在压路机下筑成的公路,经过多次碾压与踩踏,已坚硬无比。从这儿跳下去,只会摔得血肉模糊,不会有留存生息的可能,一击毙命。
“你要不想活了,从这儿跳下去,我和你一起,你敢不敢?敢不敢!啊!”
梁枕脸上的泪被风吹干,流出新的,又被吹走,他哭出声,害怕地哭出声,像小孩子被父母抛弃在街上,手里还抱着个不会说话的兔子玩偶,向过路的行人哭,小孩子那样的哭。
脚底荡来荡去,踩不到地板,手张牙舞爪地乱抓,碰到杜津淮的胳膊,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碾进肉里也不肯放手。
边哭边喊:“你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这么对我……”
杜津淮把他放下来,两个人跌坐在被空调冰透了的地板上,杜津淮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眼泪滴在他的发漩上,哭得肝肠寸断,气息交错急促,他吻了吻梁枕的额头,才开口道:“我不是想这么对你,我是不想再见你这么痛苦下去。”
“别和自己别扭较劲了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相信我。”
……
打从梁枕一进门,Elara就转着圈地观察他,飘来飘去,飘到她他的耳边 ,来了一句:“你俩昨晚做了。”很笃定。
梁枕耳朵一痒脸蓦地一红:“你怎么知道?”
Elara渍渍两声,在他脸上揩了一把:“瞧你的这脸,这嘴唇,都熟透了,而且你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有点重。”
早上醒来他俩已经洗过澡了,还特地用香水熏了熏,抑制贴贴的一点不漏:“真的?”
Elara说是又说不是:“其实还好啦,不靠近你是一点闻不到,那我现在离你这么近,闻到是很正常的。”
她感叹一声:“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我好像都没怎么看见Jaxson的努力啊,不及秦锋一半,他怎么就输了呢。”
“如实招来!”她话说得好好的,突然伸手在梁枕眼前一抓,声量提高,眼带戏谑探索。
“招来什么?”梁枕接着装。
Elara用腰撞了撞坐着的梁枕的肩:“你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很大概率还有一段情,这情被迫中断,所以在前副院长Eleanor家举办的晚会,你见到的时候反应才这么奇怪。我说的对不对?”
梁枕默认。
“哇梁你瞒我瞒得这么死,你还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为了弥补我,我要你把你和Jaxson以前的所有事情都说给我听。”
梁枕停下手里的动作,松开鼠标,微微扭身,对上Elara,一脸郑重其事:“Elara,改天?”
Elara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杜津淮从出电梯门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招来一阵注目,这其中的,还包括秦锋,像条跟屁虫,跟着他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他现在这副模样,什么事也做不了,已提前和部长打了招呼,就过来当当助手,送副文件跑跑腿之类的都可以,实验室他是去不了了。
“你干吗呢?”杜津淮刚坐下,屁股还未完全感受到椅子的温度,又站起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见人空了,才问道。
秦锋指了指他的手:“你和人打架了?”
“和你有关系吗?”
秦锋站直起来,双手抱胸眼神忽上忽下的:“我这是关心你,你别不领情啊。”
杜津淮鄙夷地切了一声:“关心还是打听?狼就是狼,装什么外婆。”
“所以真是打架了?和谁?梁枕?不应该啊,他能把你打成这样,你对他干什么?”秦锋正色起来,语气严肃不少。
杜津淮白他一眼:“都说了关你屁事,管得着吗你。没事我就进去了,小心你组长到我们这儿来拎人。”
他要走,秦锋陡然拽住他的手臂,还是受伤的那只,就是得让他疼:“你问过他意见没?你不会是用强的吧,我真的要报警。”他说着,便掏出来手机要打电话,杜津淮一把拍掉他的手机,指着他,眼神狠厉:“我和他怎样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就算要报警,也该是他来!再说一遍,关你屁事!”
手机与地砖的碰撞摔得膜碎成一片渣渣,秦锋捡起来,胡乱擦了擦就塞口袋里,同样也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他,情绪激动而导致的肾上腺素上升脸色涨红,嘴巴溜口水皮子:“卧槽你真他奶奶的是用强的是吧,你还有没有人性!”他在杜津淮身上呸了一口:“强.奸犯!恶心死人了,梁枕碰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呸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