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走廊外吵闹的动静,同事们纷纷出来劝架,这架还没开始打,劝也还没劝,就先吃了一口令人目瞪口呆的瓜,纷纷侧目用各种各样不友善的眼神扫视杜津淮。
这秦锋还怕有人来晚了听漏了,继续指着杜津淮的鼻子骂他是强.奸犯!
杜津淮的锁骨处躺着秦锋的口水,脸上也有他大大小小的唾沫星子,此刻想发作又不好发作,闭上眼睛忍了又忍,那股恶心盘桓在胸口作为燃料激发他蠢蠢欲动的熊熊烈火。
“我不是!”
他没朝秦锋出手,而是面向众人,大声说道。
他咬牙切齿:“我说了我不是!我若是有问题,让梁枕亲自来抓我,他知道的,他是意愿的。”
这梁枕就在同一栋楼,和这两人关系都不亲近的想把人抓下来,问一问,真相到底如何,这三角恋搞成这个样子,让他们也当一会敲锤的法官,判孰是孰非。
两人的组长闻声跑出来,各拉向一边,防止两人动手,又各自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津淮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我没事,误会一场。”
“什么误会一场,我看你就是心虚!这梁枕就在楼下,有种喊他下来对峙。”秦锋气焰嚣张,跟吃了枪炮蛋一样,不追究个清楚心里就不畅快,而且心里笃定杜津淮绝对是逼迫梁枕的一方。
杜津淮找组长借了纸,忍着恶心把脸上的和身上的口水细菌给擦去,本是波涛汹涌的海,却渐渐平静下来:“秦锋,你之前大势宣扬大张旗鼓地追梁枕,我还以为你真的很爱他,却不曾想连几分真心都没有。”
秦锋退缩一步,言行举止中仍不退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若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梁枕的事情,被你今天这么一叫一号,喊来这么多人,梁枕以后在沃尔科特该如何立足?旁人该怎么看他?你知不知道,有色眼镜和唾沫是可以杀人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追他,可你却从不为他的名誉考虑过,你这样的,怪不得梁枕不看你一眼。”
他喜欢的从来只有Levi一个人。当初秦桐的葬礼完成好,他向Levi剥露心迹,却得到一顿辱骂和羞辱。
“秦桐没有你这样的弟弟,她不会对死了妻子的姐夫有这样龌龊的心思,还恬不知耻地说出来,想当然地觉得可以如愿以偿。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我和秦桐都感到恶心。”
秦桐离开时,是他日日夜夜守护在他身边,他伤心时,是他安慰的他,两人同床共枕多个日夜,有的时候,Levi看他的眼神很温柔,摸摸他的脸说:“小锋,辛苦你了。”
就是因为有这些的守夜相伴相濡以沫,才让他生出了告白的心思,他也想埋藏一辈子的,是Levi给了他可以的错觉,又送他当头一棒。
Levi的确没爱过他,甚至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他只把他当秦桐的弟弟,若没有秦桐,他看都不会看秦锋一眼,用温柔的眼神看他,不过是因为他的眉眼和自己的姐姐很像,右侧眉峰都有一颗小痣,在透过他看自己死去的爱人罢了。
得到了这样一番回答,秦锋负气出走,确实再未与Levi见过。可当他回到赫维斯,Levi找到他,希望他可以帮忙,为他的姐姐他的妻子报仇。
他答应了,是为了姐姐,和Levi没关系。
梁枕和Levi很相像,不是长相,是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天生与旁人隔着一道距离的那种像,这让他恍惚、着迷。
那天晚上火锅店的初见,第一眼,他还真的认错了,真可笑又可悲。
他追梁枕,有两样私心。一是如果成功了,他和梁枕在一起没什么不合适,他还能带去给Levi看看,与他暗暗较劲,你们这样的人,我也可以征服;二是敲锣打鼓地追人,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被我秦锋追,即使你不愿意,可你没有办法拒绝,想让他当众出丑,像levi这类人,自生下来就厌恶别人对他们的注目,厌恶把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美其名曰说为期待。他想,梁枕也是如此。
真心真意他不敢说一点没有,但捉弄报复的心思占比更大。
“你在胡说!若不是我指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你是强.奸犯!你之所以这样把我推向道德边缘,仅是为了逃避责任,为自己开脱!”
杜津淮不屑与他争辩这个,既然已经把他们架在道德高位上的位置,那确实是要梁枕亲自下来,就算不为他,也要为自己的声誉澄清,若后面他真要送自己进去,他一早就说过的,他接受,但不要牵扯到梁枕的身上,他是受害的一方。
梁枕刚应付完Elara,部长Erik就从外面进来,让他下去一趟,下到五楼,一群人正等着他。
梁枕茫然不解地站起来:“部长,是发生了什么吗?”五楼,是杜津淮部门所在的楼层。
“下面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快下去吧,边走我边和你解释。”
从走到电梯,到下去,再到事发地点,不过五分钟,Erik比他知道提前不了多久,捡紧要的和他概括了一下。
“梁,如果真是秦锋口中所说,你不要害怕,我们都会帮你的。”
梁枕垂着眉,神情低落,语气闷闷的,想笑也笑不出来:“部长,我知道了。”
梁枕到的时候,口仗停下来了,各组长拉着自己的组员,吃瓜看戏的本来是被武器研发部的部长赶回去,但杜津淮说,已然听了,那便听个完整,别听了头没听尾,出去乱传,颠倒是非黑白,故而就都留了下来,约莫有二十多个人。
在人群的注目下,梁枕被Erik带着“簇拥”到秦锋和杜津淮中间。
Erik道:“梁,你来说,你到底是和杜津淮正常恋爱,还是如秦锋所说,他对你用了逼迫的手段。”
众人屏息。从他出拐角开始,杜津淮的眼神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从未移开过,他心里有一分期待就有一分害怕,心口忐忑地跳动,所有结果他都接受,但他更希望,是他所期待的那个。
梁枕看着杜津淮,薄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