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枕此刻就如同一名在大漠里探索生存的野者,历经周折发现了一池汪泉,可中间隔着一道天堑,没有桥梁可过去那般束手无策。
杜津淮上衣和裤子都脱了,就留着一条底裤,浴室的灯关了,只余客厅透过门缝传进来的一丝光亮,梁枕穿着整齐,甚至还加了条外套,站在杜津淮距离不过半米之处,不知从何处下手。
“你想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在轻颤。
杜津淮站在花洒之下,从头到脚淋湿了,左手举起来,尽量不让手指碰到水。
“你就把沐浴露打我身上,再帮我搓一搓,头发也要。”
“那岂不是我要把你全身上下都给摸遍了?”梁枕很是难为情。
杜津淮斜着嘴笑:“又不是没摸过,怎这会害羞起来了。”
那怎么能一样?以前是在谈恋爱,况且大多数情况下是杜津淮主动的,情愫升温,自然而然就缠在一起,你摸我我摸你了。
眼前这个情形完全没有道理可言,他就不该答应,什么折中,什么各退一步,都是杜津淮的引导话术,他怎就被绕了进来,现在要是跑出去,肯定又会大吵一架,忍不住动手,又这里伤那里痛的。
“快点!想什么呢?再被水冲下去,我就要像面包一样,被泡发了,身上都是褶皱,一下就老了几十岁,这样一个老年人和你生活,你嫌不嫌弃?”
梁枕心一横,手戴上起泡网,按了两泵沐浴露,闭上眼睛,在杜津淮身上驰骋挥霍……
先是一条手,随便搓了两下,再是后背,从腰侧移到前头,在肚子那划拉两下,不碰凸起来的胸肌,在人鱼线绕道后面去,不碰屁股,在大腿外侧上下滑动,这边滑好了,蹲走着换另一边,最后一溜到脚背那结束。
梁枕如蒙大赦,扶着腰刚要站起来,手就被人抓了去,直直地伸往大腿上内侧,还是在那坨包裹丰硕的物什上挤压一下才绕道挨着的下面去:“里面不洗怎么行。”
浴室的水很热,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水汽,一站一蹲的两人行为举止暧昧,空气中两股互相吸收互相抵触的未完全激发出来的淡淡的信息素萦绕。
一蹲一站一蹲的来回让梁枕头有些晕,指尖颤了颤,后颈的抑制贴被水溅湿,粘性降低,露出来一角。
他把手上的起泡网给摘出来丢在地上,手也不洗就跑了出去。
“你冲干净就出来吧。”语气不冷不热,品不出是什么情绪。
杜津淮脸上的笑意陡然僵住,看他这样子,自己做得出格过分了,但他现在身上一堆泡沫没洗干净,不好跟着冲出去哄人。
顾不得手上的伤,水开到最大,三两下飞速冲干泡沫,水也不擦,浴巾随意绑到腰间便要出去,担心梁枕害怕自己在耍流氓,回自己房间把衣服裤子穿上才去敲门。
“梁枕?梁枕?你出来好不好?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一时上头了才会想拿你的手去碰我那里,我承认,是我太坏了,我不该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以后都会先问过你的意见。你不要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你出来好不好?”
“你出来我们谈谈,我做错事情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们把话说开,你在房间里躲着,过几天这是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了,我再犯怎么办?”
杜津淮的手指刚碰了水,涂上去的药膏被冲掉部分,创可贴水渍渍地黏在上面,掉出来大部分,杜津淮嫌碍眼,一下子把它们给撕了,连带着扯下来一丁点肉,周边有结痂迹象的又开始流水流脓。
张皇失措地结束洗澡,右手没少辅助,从浴室奔向房间,还被撞了一下,双重的疼痛传来,令他不能忽视,可持续不断的响彻房屋的敲门声与房间里的万籁俱静形成鲜明对比,时间越长,杜津淮就越心慌。
他试着拧把手,从里头被锁了。
“梁枕!梁枕!我求你了,你开开门,我保证,下次不会对你做这种事了,你开门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确保你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听话。”
杜津淮往后退,抬脚正要踹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梁枕衣服已经换了,头发像局部下雨打在了一片芦苇丛,这里湿一点那里湿一点,他垂着头,嘴唇些许苍白,大半个身子掩在门后。
杜津淮刚要靠近他,他就伸出一只手挡在前面,仍是没有抬头:“你别过来。”短短几个字说得喘息不止,彷佛要了他大半条命似的,还得缓一缓才接着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他闻到了!梁枕一开门他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很强很猛烈的橡木苔味的信息素味道,犹如大火烧山那般劈面袭来的草木灰的热浪那般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