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科特中午从十二点到下午三点,有三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梁枕在心里骂杜津淮疯了,坐得端正,面不改色:“不去!”
“你又不急陪我睡一觉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一起?”
杜津淮抬了抬下巴:“去咖啡馆啊,同事一起喝个咖啡怎么了,困了在咖啡馆趴着眯一会也很常见,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没人会注意我们的。”
咖啡馆和餐厅同一层楼,就在隔壁。
想想也是,梁枕勉为其难:“那行吧。”
咖啡馆里人挺多,不想在专门置办的休息室里休息,大多都到这儿来了,只余下一张桌子,在太阳照耀的地方,其他人应是嫌晒,和不同部门的拼桌也不愿坐这。
梁枕坐背着的,杜津淮坐迎着的方位,阳关刺得不能完全睁开眼睛:“喝点什么?”
梁枕摇了摇头:“你喝吧,我喝不下了。”他说着便半边脸趴在桌上,后背被晒得暖呼呼的。
杜津淮也不勉强他,要了杯冰水,喝了两口,就搁在桌上,见梁枕面部表情放松下来,猜是睡着了便要上楼,一推开门,秦锋就迎面进来。
二人之间的氛围没有起初那般剑拔弩张,但也没多熟稔,抬手打了个招呼就各走一边,杜津淮想起梁枕还在里面,就返回来:“你别打扰他。”他指了指里面。
秦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距离有点远,而且就半边脸,另一半掩在手臂里,不过单一只眼睛就足够他认出来梁枕了。
“哎你这人,你把人骗来和你咖啡馆,然后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什么意思啊。”
杜津淮特别不爽他这副为梁枕说话的神情,好似梁枕是他的所有物,他照顾是应该的,别人来关心就得按照他的指示来:“谁说我要走了?太阳太晒了,我上去那条外套,你,不准动他,也不准坐在我的位置。”
秦锋翻他白眼,摇头晃脑讽刺一番:“你的位置,咖啡馆你开的啊。”
杜津淮没心情和他掰扯这些废话:“你坐了我也把你赶下来。”
他说完没给秦锋反驳的时间,又跑又走地拿下来两件外套,气喘吁吁地进咖啡馆,梁枕那桌还是一个人,环视一圈,没见秦锋人。
他轻手轻脚地将薄的那件盖在梁枕的头上,厚一点的是想给他垫着的,不然醒过来手臂指定发麻发酸,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担心把他弄醒,就没做了。
他现在一只手瘸着,不好睡,一只手垫趴着没睡意,没意思,坐起来,开始盯着梁枕看。
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不疏不浓,鼻梁鼻尖都很高,和面中相得益彰,很秀气的一只鼻子,嘴唇和杜津淮的比起来,较薄,唇周有些白,唇肉却是由内而外的红,和口红打上去的不一样,这颜色很好看,耳朵尖尖的,半边露出来,像精灵。
杜津淮没忍住,拿出手机开静音,正打算给他拍一张,穿着棕色工作服的beta来提醒他,用唇语表示不能拍照,杜津淮翻出最底下的相册,里面是他和梁枕的合照,他删过一半,原先也没多少张,现下也只剩15张了。
他把他亲梁枕脸颊的合照给他看,并打上一行小字:他是我男朋友。
工作人员走了,杜津淮可以大胆地拍梁枕。同一个角度拍了两张,梁枕动了动,头上的衣服滑落到地上,杜津淮的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壳挺□□,手机完好无损。
“你干什么呢?”梁枕的确醒了,额前的头发乱作一团,眼皮半阖着,用气音和正弯腰捡手机的杜津淮说话。
他擦了擦屏幕,笑着摇头,用唇语回答:“不睡啦?”
梁枕抿了抿嘴,指了指门外。
两个人一人拿一件外套出去,热浪扑面而来,外面虽不是很热,但与咖啡馆里面形成强烈反差,赫维斯认喜欢在低温下睡觉,受不了一点热。
梁枕伸了个懒腰,短头发长得快,杜津淮剃了没两周的美式前刺已不成样,头发长了一截,没有一点凌乱的迹象,眼睛也很清明,不是睡过觉的样子。
“你没睡觉吗?”
杜津淮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睡不着。”
力气不大,但仍是有点疼,梁枕摸了两下额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呗。”
“我也睡不着,但趴着趴着想事情就沉浸在里面了,所以偶尔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两人没上去,从咖啡馆出来后,在走廊的栏杆上趴着,两条手吊在外面,脚尖一下一下地点地。
“想什么样的事情呢?”是关于小时候的,还是长大之后在父母那受的苦遭的罪,或是接近他以后,又离开他以后,这七年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二人重逢,他又是怎样想的?
梁枕忽地笑了一声:“我哪记得这么清楚啊,就……每天来来回回这些啊,也不是重要的,也不怕忘记。”
杜津淮揉了揉他的头发:“下班的时候等等我,我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