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枕起身，收餐盘：“呵呵！那我是不是要给你颁个奖。”

说是过会再聊，但一个下午都没见他再发消息过来。反正一会还要送他回去，总得碰面，他不急。

五月了，日照时间渐渐延长，往日下班天就黑不溜秋的，现在还能看到人，不知谁带进来的狗，抬起一条腿站水管旁边撒尿，腥味重的人要呕。

杜津淮像之前那样把车开出去，沿着街道慢慢开，可都快一公里了，还没见着人，他打电话过去：“梁枕，你出来了吗？我没看见你。”

梁枕很抱歉：“噢对不起津淮！我和Elara她们出来玩了，搭的她们的车，忘记和你说了……”

“你肠胃还没好出去玩什么？”

……

“你又骗我？”隐隐约约地，他就觉得是这样。

梁枕张口又闭上，反反复复，百口莫辩，编不出来了：“对不起津淮，我怕麻烦你，所以自己打车回来了。”

“因为今天早上我和你说的话？所以你才要躲着我是不是？”

梁枕想举双手发誓他没有，但确实是有一点，气势馁了下来：“没有的……你误会了。”

“撒谎！撒谎精！又骗我。”

梁枕没辙了：“你爱信不信吧。不要来找，我不想夹在中间难做。”

杜津淮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决定还是找个时间和他谈一谈Caelan的事。之前是无所谓，但现在把话摊开了，没必要让人平白无故担一个插足的罪名。

Caelan情绪稳定下来，杜津淮把他送回去，陪着待了几个小时，硬是不睡觉，还不让走，倒杯水都得拉上你。

“Caelan，你要多休息，休息对病情好。”

Caelan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重点又要哭，欠他八条命都不带这么还的。

“津淮，你是不是怪我？”

“我不怪你，你别多想，快睡觉吧。”

Caelan缠上他小臂：“不！你肯定怪我，不然为什么医院那天你都不管我，丢我一个人在车里，差点被闷死，回家了又跑出去，你从前不这样的……”

杜津淮吸气又呼气，还倒贴叹出好大一口气：“那我怪你？怪你你就不要多想了行吗？”

Caelan的眼泪和水龙头自动感应器似的，说来就来，趔趄地挤杜津淮到墙角，整个人扑上去，埋他怀里哭：“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才这样的，我相信你和梁枕是清白的。”

杜津淮听到那两个字瞬刻把他推开，擦了擦身上的眼泪，按住胸口，努力压下去胃里那一阵翻涌的恶心，脸上尽是无奈：“Caelan！你有没有脑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清楚！这话你对谁说都可以，但绝不能是我，别让我厌恶你！”

他要走，Caelan环抱他腰不让，杜津淮卯足了力气推开瘫在地板上的人。Caelan被他拖着走，皮肤和地板摩擦发出呲呲的声音，他哭喊着自己错了，以后不会乱说了，让杜津淮原谅自己，不要走……

杜津淮快要忍不下去了，他不想有一天把Caelan送进高处的那家医院，可他的行为比以前还要严重，他只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但不代表不会发生。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明早陈影荣夫妇要走，他不可能一晚上留在这里。

“津淮，记住我说的话，我不是非Caelan不可，同样，我也可以不要他，但绝不能是梁枕这个伤害过你的人，你记住妈妈的话。”

去机场的路上，杜宇宏开车，让杜津淮和她妈妈坐在后面，听她唠叨。

“我会的。”

“还有，”陈影荣再三停顿，才接着说：“你也别觉得你妈狠心自私没同理心。Caelan他的病情太不稳定了，情绪一激动什么都做得出来。总归不是他救的你，你欠的是另一个人的，而他已经不在了，你对Caelan够好的了。他要钱要温暖你都可以满足，但不能为了报恩把自己也给搭进去，这是最为主要的，你明白吗？”

都要走了，杜津淮没必要逞一时之气和她顶嘴，而且她说的话正是他所想的：“我有想过的，妈。”

“好，你懂就行。如果应付不过来，你可以找你姑姑，她从那到你这来不远，她不论是工作还是为人都很厉害，你要多和她联系，保持好关系。”

杜弈清不在赫维斯，也不在西尔佛恩，而是在邻近西尔佛恩的一个小国家，那儿也有一家和沃尔科特类似的研究所，研究的东西更为精准针对。她也比较忙，杜津淮来赫维斯后的小半年里倒是还未和她见一见。

“好的妈，我会和姑姑联系的。”

“有时间我会回国，不用过于担心我，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传出去不好听，没人愿意和我玩的。”为了缓和气氛，也是出于真心，杜津淮开了两个玩笑，让她不要太紧张了。

杜宇宏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要乘机了才给个好脸色说拜拜。

打的那两巴掌他也没真怪过他爸，在心里抱怨两句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