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梁枕对这个问题感到错愕,不应该是他来问这个问题吗。
“不,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
“也没有。”
“那行,我要住这里,就当是你打破我头给的赔偿。”
梁枕严令拒绝:“不可能!”
杜津淮喝了口汤,大敞着腿坐:“钱我不要,我就想住你这里。你可以去洗澡了。”
梁枕气得站起来:“你是疯了吗?你要是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给你请保姆,多少个都可以,吃喝拉撒都让人伺候,直到你好起来。”
杜津淮搞了个很欠揍的表情,一根手指在替他说不:“我只要这个,你必须答应。”
梁枕双手叉腰:“我要是不呢。”
“那我会在沃尔科特大肆宣扬你干的好事,你要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你就让我住下。”
不想。他从来都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中心人物。
“好,那行。Caelan那里你怎么解释?你想让他提着刀来砍我吗!”最后一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杜津淮势在必得:“这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
梁枕左右看了看,大力扔个沙发枕在他身上,说了句无赖恶心就走向浴室。
杜津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当初他不闻不问一走了之,杜津淮身体上和心理上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在这断联的六年里,他找了他好多次。想问一问他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他,有错可以改,好了还可以重新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清楚爱还剩几分,兴许只为求一个交待,质问他怎么忍心的,接近他的真心是真还是装出来的。
找不到,心渐渐放平,顺其自然。没想到误打误撞,在沃尔科特共事。
他索要补偿,梁枕坦然接受,并且无怨言地按他的想法实施。
杜津淮短暂地快活过,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理由,为梁枕,也是为他自己。
可梁枕就像一块金子铸造成的城墙,子弹也打不进去,他无可奈何,再次接近,软着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像梁枕最初接近自己那样,尝试着把他的心打开。
他倒要看看,索恩院长口中的苦衷、不得已,究竟是什么。
陈影荣夫妻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周,四月中才来,说是有个朋友的小孩结婚,约着旅游去了。
杜津淮的伤口早已结痂,却还是赖着不走。
梁枕很不自在,每天一躺到床上心就跳得厉害,常常熬到三点才能睡着。杜津淮住的第二天,梁枕发情期免疫力下降感冒,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杜津淮闻到了也没问,当作不知道,有点意外,梁枕的信息素竟然会像青苔?湿湿的、滑溜溜,还有点痒。
他下班应付完Caelan,去超市购买了一大堆厨房用具和食物,先清洗消毒了一遍,等做完饭都快九点钟了。
他和梁枕是分开走的,回来了也没碰上,看见他的鞋子架在鞋柜上才知道他也回来了,一直没出来,可能是在睡觉,他忙完了才去敲门。
不轻不重的咚咚两声,立了半分钟,没听见什么声音。
“梁枕?梁枕?你在里面吧,在的话出来吃饭。”
杜津淮打他手机,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铃声,没接,时间一到就自然挂断了。
梁枕平时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也不是睡觉,一般是吃完饭之后坐着发呆,或者忙实验室的数据。
斟酌了一番,杜津淮还是决定开门,他这几天发情期,出了事怎么办?
果不其然,门一打开,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朝他而来,杜津淮的后颈逐渐发热发痒,他踉跄了几步,走过去,就看见梁枕面红耳赤满头是汗地躺着,眼睫忽动,睡得很不安稳。
他膝盖压上去,轻轻地拍他的脸:“梁枕?梁枕?”
全身都很烫,比火炉还夸张,杜津淮摸他的额头,跑出去,在他家的柜子里翻找,哗啦啦的信息素抑制剂掉出来。
用完的没用完的掺一起,很多。杜津淮粗略地数了一下,三个抽屉,加起来有一百根左右,最远的一次生产日期是一年前。
也就是说,一年的时间不到,他平均下来一个月得用十根吗。
杜津淮拧着眉头,抽了一根出来,然后再在其他柜子里找感冒药。搜罗半天,除了抑制剂还是抑制剂。他在心里骂,这梁枕是把抑制剂当药当饭吃了吗。
他在网上加急送,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走到房间把梁枕扶起来靠自己肩上。
杜津淮吞了吞口水,还是掀开了盖在后颈处的那一片薄薄的衬衫,橡木苔的味道和海浪似的,一道一道地冲来。
这味道冲得他形神一散,定力不稳,险些脱力让梁枕倒下去。
他让梁枕趴在床上,衣服脱了一半,挂在腰腹,给自己换了张抑制贴和戴了个口罩做了下心理建设才进来。
寻常的omega腺体是不明显的,只有触摸的时候才感受到一块凸起,远远一视,和后面的皮肤连成一片。但梁枕不一样,他的腺体可以说是挑破了那块皮肤,完完全全暴露出来的,动一下就会流出浓稠像油的水,犹如千万只细小的蚂蚁在上面爬。
杜津淮的手举了半天,很酸,在抖,微微眨了下眼睛,眼泪从里面掉出来。
他从未见过有人的腺体会是这副样子,像腐烂的伤口,只能剜掉。
他站起来,心一横,闭上眼睛打了上去。梁枕很疼,在睡梦中也叫出了声,手往后颈摸,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
速度很快,梁枕意识到发生什么时针管已抽去。他反应很大,捂着脖子往后退,缩成一团,神色惊恐,看他戴着口罩,心下一暗。
“谁让你进来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