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你男朋友不会生气？”

杜津淮粗壮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方向盘：“你的约会对象不是自告奋勇要送他回家吗，我去干什么？”

“你不介意？”

“那你呢？你不介意？”

夜深了有些凉，梁枕抱着自己的胳膊：“我有什么可介意的，不要缠着我还好。”

杜津淮把温度调高：“我还以为你是喜欢他的，尝试和他发展。”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梁枕不会为了在感情上压他一头就遮遮掩掩，说话含糊不清：“不会。”

“你顺着我的路要去做什么？”

一开始是杜津淮说自己有事情要做不能送Caelan回家，看来看去，只有秦锋还有空闲，秦锋虽然不喜欢他，但比其敌人，他更想和杜津淮做朋友，就挺身而出自嘲约会黄了，正好可以帮这个忙。

Elara在陈乔他们前后脚走的。

只好杜津淮送一送，横竖都是顺路。

“带你吃饭啊，我不是说了吗。”

那股烦闷的情绪又绕上心头，闪一会隐一会的。

“你有意思没意思？”

“怎么了？陪你吃饭还不乐意了，非得秦锋才行啊。”

“我还欠你两件事，你抓紧说了，我们两清，各走各的路。”

路灯透过车窗照射进来，打在梁枕的脸上，浓密的眉毛微卷的睫毛薄得透光的眼皮以及挺翘的鼻梁，像一幅精心雕刻的雕像，杜津淮的脸隐匿在灰影中，看不清神色。

“行啊，那第一件，就是以后不许单独和秦锋往来。”

本来他也不是自愿的，再说了，他也带了其他人过去，正合他的意，还能少干一件事：“好啊，还有呢。”

杜津淮嘶了一声：“还有……还有我暂时没想到，再等等，别急，等我把所有事情弄清楚了再结束也不迟。”

“没意义。”

梁枕说的很轻，车后又有人要超车打喇叭，他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梁枕不知道这人要带自己去哪里，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路，又穿了出去。

这地儿荒无人烟，几乎都是树林，偶尔有一两户房子，咕咕唧唧的声音很刺耳。如果杜津淮把他丢在这里，说不准被深山老林里的野兽给拖了去。

车在一家小店门前停下。他蛮震惊，在这里开店，真的会有人来吗，赚的能支撑起开销吗。

光线很昏暗，几十年前的老灯泡还吊着，但收拾的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挂满了蜘蛛网的破败样子。顾客不多，大都和他们一样黑头发黄皮肤。老板是一对夫妻，后颈无所顾忌的露出来，是beta，年纪不大，不超过五十。

“你在赫维斯待很久了吗？”梁枕的人生三分之一都是在这里过的，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

女老板笑着来招呼他们，指了一处空着的桌子，利落地把桌上的碗收走，从挂在胸前的布包里撕出来一张纸，让他们想吃什么就写上去。菜单用很长一块板写的，字体很大且工整，个别字看不清，掉粉了，就在门口摆着，即使路过不下车也能看见。

“不久。不到一年，进沃尔科特是我第一次来赫维斯。”

梁枕在他对面坐下：“那你也是够勤快，再往前开个三十公里，都出赫维斯了。”

杜津淮唰唰写了几样，递给老板：“赚的就是从这里离开赫维斯的人的钱。”

梁枕扭头又把这里给打量了一遍，车都堆在前面那一块草地：“这里又不是高速，来一趟费好大劲，而且取材用料也得出去，这两位老板是闲的吗？”

杜津淮喝了一口店里煮的凉茶：“我问过，他们确实不靠这个赚钱。这里以前发生过一场事故，他们的女儿离开了，他们始终走不出去，就想个办法在这里开家小店陪她。这店不常开，一周有个两三天吧，我们算是好运。”

梁枕讷讷地点头，这老旧灯泡的渲染太容易让人发困了。

“太晚了随便吃吃，不然吃撑了不好睡。”

梁枕嗤笑一声，眼皮在打架：“这里这么远，等回去再冲个凉可以直接去上班了，你公寓更远，就去沃尔科特吧。”

今晚的月亮移得很慢，月光铺洒下来，衬托一切变得温柔。杜津淮嘴角微微翘起，从来到这里，就带着浅浅的笑容，没了白天时候的张扬。

“可以在车上睡。”

还没喝梁枕就有些醉了，慢慢地吃着端上来的热腾腾的小吃：“在车上睡不好，我还是想回家。”

“好，吃完我送你回去。”

说送人回去，到底还是在车上睡的。梁枕睡在后面，勉勉强强能放下大半个人，杜津淮就坐在驾驶座上，头歪着，睡的也挺死。

六点钟，白金的初晨映射进来，梁枕生物钟响了，动动眼皮，艰难地坐起来，腰酸背疼，头也疼，跟宿醉一样难受，脚踹了踹座椅，说话含糊不清断断续续：“杜津淮，起来，去沃尔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