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蜚?”
温行云不轻不重咬着字又念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惹得温灵濯不由自主投眼过去。
迎着目光,她又笑吟吟问:“好熟悉,这就是山脚下你将顾迢之认错时喊的名字罢?”
“啊,是……是吧。”
看来他们是真不知谢蜚此人,方才听温行云犹疑的语气温灵濯还当她是想起什么了呢。
算算年岁,这时候的温灵濯都快两三岁了,没道理温行舟的“师父”还不出现在鹤云山。
如果顾迢之和谢蜚是一个人,那……
不管那么多了,先找了再说!
外头忽地天光晦暗阴沉,乌云密布透不出一丝光线,轰隆隆的闷雷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倏忽之间,紫红色的电光破空划过,直直冲他们而来!
温行云当即甩符画了屏障暂时抵挡,只是后头的雷声阵阵,一瞬钻破裂隙打了下来。
这雷向来准头可以,不偏不倚只对着玄真,他像是自个儿也没想到随指一掐天道能有这么大反应,苦笑两声凝起浑身灵力打算硬捱。
不想一只手猛地将他扯开,拽着人跳开,又是一张符甩出,在雷追上来之前截断。
温行云喝道:“愣着干嘛?跑啊!”
玄真被她挟着使不上力气,断断续续接上句话,“跑不脱,挨了……就没事了。”
厢房小,雷落之处燃起青黑的焰,活像冷光映鬼火,没有什么温度,触及却霎那成灰。没一会儿屋子就塌了半边,不躲都不行了。
温灵濯小心翼翼避开掉落的梁木,急急跟在温行云身后跳窗出去。
还不忘嗤嗤地笑话玄真,“什么天打雷劈也得出去再说了,找个空地任你挨!”
温行云忙里抽空横了他一眼,他这才悻悻住嘴,帮忙巩固屏障不再多言。
迟迟不见云层散去,雷声鼓震隐隐还有卷土重来之意。
温行云将玄真放下,不解地问:“究竟又怎么惹着这小心眼的了?”
玄真赔笑两声,“我听着个新名字,随手就算了呗。哎呀哎呀家常便饭……”
温行云嗤了声:“现下没了伽蓝钟,你那点子灵力撑得过几道雷劫?”
玄真挠挠空荡荡的脑门子,直把秃顶摸得锃亮也说不出反驳之语,索性叹然一笑矣。
“你看见谢蜚的命了?”温灵濯手上还紧紧顶着阵,眼睛却好奇地凑了过来,“是什么啊?”
他上一回见这么不消停的还是温行舟,不知道算了什么让天雷追着撵了五天五夜,劈得焦一块黑一块回来,问他也什么都不说。
“上一回劈成这样还是顾迢之吧,都叫你不要乱看命数了!”
温行云瞧着雷声渐消,阵法温灵濯顶得住,便抽手去看玄真身上的伤。
一听这话玄真便忽地愣住,猛地抓上温行云的手制止了她动作,“我说怎么这么眼熟……谢蜚的命格就是顾迢之残缺的另一半啊!”
“……这是何意?”谈及道侣,温行云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顾迢之的命不好。打头一次见面玄真便一眼看破,为此还挨了一夜雷劫。
父母早逝六亲缘浅,小人陷害科举不成,粗略一看还是短命之相……都是源自他命格有缺。玄真虽从未对她说过,但这事儿温行云怎么可能不知道。
“怪事怪事……也不像是生魂两分呐,这怎么能是一个人呢?”玄真喃喃,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温灵濯站在他身边,他的话自然尽数入了他耳中。
也是,若不是一人,只对着“谢蜚”一个短短的名字玄真怎么看得出命格?他们长得相像,并非血缘,却是比血缘更近的关系。
他们本就是一人,当年顾迢之死去,谢蜚就此新生。
他心里莫名不安,仿佛虫蚁啃啮,焦急地冒了一额头的汗,“今日是何年月?”
“恰好秋分。”竟是温行云回的话。
温灵濯一时怔愣,抬眼去看,正对上母亲微垂的眼,看不清其中情感。
凭她冰雪聪明,从玄真三言两语和温灵濯复杂神色或许已经推测出了想知道的答案。
温灵濯的嗓音有些沙哑,几乎发不出声,“哪一年秋分?”
“自前朝覆灭,未有统一纪年,你的问题,我答不了。”温行云淡淡,忽然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莫要放松,动了阵法,玄真的小命恐怕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