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都大大咧咧顶着人家的名头了,算个八字你还斤斤计较,啧啧啧脸皮比薄啊~
温灵濯很想把脸严严实实捂上,抬了一半又觉得突兀,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顾不上什么烧红的脖颈,拼命冲玄真使眼色。
他还没法跟他爹娘解释温灵濯是谁,千万别说漏嘴了!
玄真抚着灰白的胡子,古怪地笑笑,“嗨呀,我看小公子相貌堂堂,想为他算算姻缘来着,谁料人家早有心上人啦。”
“哦?还有心上人呐。”温行云也笑,比起玄真脸上的调侃,更多的是如邻家姐姐一般的关怀,“若是两情相悦就要主动啊,缘分不抓紧就会错过。”
本来温行云不爱管他人私事,只是不知怎的,见这个小裴公子好生亲切熟悉,便也不免多问些。
或许这便是有缘吧,若同顾迢之说起他定然是这一句。这傻子信缘分天命,还常说他们的相遇是月老红线一线牵。
说不定还真有用?温行云摸摸下巴思索,又道:“远山寺虽说不比月老庙,但求姻缘也算……”
山脚下荚菱村中未婚男女时常来此拜拜佛像求求神仙,看对眼了好几个,凑成了不少有情人呢!
温灵濯嘴角抽搐,笑得一顿一顿,“不敢想玄真住持还是半个媒人,失敬失敬。”
入过红尘么你就保媒,谈过情爱么你就敢拉姻缘招牌?这事儿禁不住细想,温灵濯怕自己翻着白眼嗤笑出声。
“温道友怎么又回来了,寻到伽蓝钟了吗?”不能再绕着自己说这件事,没完没了了,温灵濯连忙扯开话题,“顾道友呢?”
温行云托着脸的手顿住,收起笑,又飞速瞥过玄真一眼,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后,又坦然而言:“我与迢之找到了些线索,只是半道出了事,他去处理,我来歇息。”
“顺便来看看小裴公子,不想玄真你也在。”
玄真乜着眼睛打量她,“老衲回避?”
温行云思索了下,“那算了,等我说完吧。”
玄真差点让她气撅过去,哟哟哟大忙人,说话还赶趟。
“既然小裴知道伽蓝钟,我也不遮遮掩掩。”温行云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招呼玄真也坐下,站她边上挡着光了,“昨夜我感受到灵力波动异样,和顾迢之去林子里一探究竟,那儿的变化很像伽蓝钟聚灵之气震起的二层空间。”
“接到玄真的消息我们就马不停蹄画符穿梭赶来,按理说伽蓝钟上设有禁制,贼人带着它使不出法术符咒,我们定然是能截下的……”
温灵濯了然:“但除了我,你们谁也没遇着。”
“并非是怀疑你。”温行云却笑得轻松,“只是你的出现让我确信二层空间的存在。你一开始不知道这儿是远山寺吧?”
呆呆傻傻的,发着高烧昏头昏脑,一见人就栽倒,怎么看也不像是盗贼。
“呃……我知道。”温灵濯还真知道,阿裴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我,嗯,的确不是本来就在远山寺,我一睁眼就躺在林子里了。”
温行云听完调笑他,问:“那你家远不远,家里人和心上人见不着你担心怎么办呀?”
才不会。
……裴清溯,说话。
【担心你。】
消失许久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海,带着浓厚的鼻音,哑哑的,像是将醒未醒。
倏忽之间听见这道声音,温灵濯的心猛地鼓动了下,吓得他立马捂住胸膛。
走不说一声,来也不说一声,把他心域当家呢?昨天做什么不理会他,现在又突然回来,嗓音还听着那么干哑,不舒服吗……
没等到裴清溯再开口,温行云先伸手在他面前招了招,眼里俱是担忧,出声喊他,“还好吗,小裴?”
方才说完这句调侃他半天回不过神,捂着心口呆呆愣愣的,垂眼低眉,似乎正为此忧愁困扰。
坏了,不会真让她说伤心了吧?
温灵濯摇摇头,回以一笑,示意自己心情已好了许多。
“那,你是怀疑贼人还带着伽蓝钟躲在二层空间吗?”他轻声问,“比如去到我所在之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今日我又探了一番,没有一点儿气息了。”温行云也叹,“山脚下我们遇袭,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只活捉了一个,顾迢之审他呢。”
“如果昨日和今日来人皆是一伙的,估计他们也不知伽蓝钟下落。”温行云倒是乐观,笑嘻嘻拍拍玄真,“也不算太糟,或许还能找得回来。”
“顾道友……”温灵濯犹豫许久,直直看向温行云的眼睛问道,“不是凡人?”
从他们的言辞中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若他爹当真手无缚鸡之力,温行云再怎样也不会放他一人应对一个行客,呃,即使是被五花大绑的行客。
“是啊。”温行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想了想,又笑,“但也不是吧,我教他的他都学得挺快,算半个行客。”
温灵濯心中一动,开口时轻得如同喃喃:“他学的什么……心道吗?”
“你怎么知道?”
温行云为他的话惊异,正如第一次他叫出顾迢之的名字之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