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温灵濯扯着嘴角笑笑,“不是说他要审问捉住的死士么,合该会点什么攻心之计吧。”
温行云琢磨琢磨,也没听出什么不合逻辑之处,半信半疑。
温灵濯却没心思顾忌她是不是真的相信,此时他心里惊涛骇浪,汹涌得魂思不属。
他从小以为他爹是个没灵力的凡人,但顾迢之本人却是如同温行舟师父谢蜚一样涉猎心道。
他们长得很像,像到他娘温行云都可能分不清的地步。究竟是真的分不清,还是……根本就是一个人呢?
不可能,不可能的吧,谢蜚和顾迢之身上的气完全不一样……不对真是昏头了,行客又不是妖,怎么能根据气息辨别。
【要帮忙吗?】
裴清溯冷眼看到现在,淡淡出声询问。
对哦,阿裴也是心修。心修还有这种本事么?又不是狗儿,问问屁股就知道是同类……
【……温灵濯。】
脑海中的人不轻不重打断他纷飞的思绪,不许他再继续漫无边际地瞎想下去。
“再说吧。”温灵濯轻轻低语,垂着头对着心口。
温行云没听见,追问了几句,让他笑笑糊弄了过去。
半天一言不发的玄真理理袈裟站起身,持掌冲着两人口呼阿弥陀佛,“伽蓝钟若是流落异间恐惹祸事,老衲恳请诸位,将其带回远山寺,寺中上下不胜感激……”
温行云自然应下,简单三言两语宽慰玄真。温灵濯却不语,蹙着眉头,他怀疑过伽蓝钟是不是真的穿越了两层空间,但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抓不住关窍。
“我也能帮你们。”温灵濯加入他们的对话,“这伽蓝钟长什么样啊?”
不是你自己断言定然找不着的么?玄真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会子又改口了?
温行云朝他摊开手,灵力蕴起薄薄一团微光,渐渐显出一个形状,上凸下凹,两侧青铜柄似垂耳,看着不像钟,反倒像鼎,且眼熟得过分。
温灵濯紧紧盯着她手中的拟像,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常越手里攥着的那方鼎。
“伽蓝钟虽以钟命名,实则只是一个聚灵的容器,为避免存放时将周边的灵气抽干,往往僧人会将其倒放。你看,”温行云说着,手指一转,灵团上的成像便倒了个个儿,“这样像不像铜钟?”
温灵濯:“若是真将伽蓝钟作为容器,豢养一些活物呢?”
比如小一点的,蛊虫毒痋,再大一点的,蛇蝎爬物。
装在里面不断繁殖生长,窸窸窣窣满满当当,能让常越轻轻摇晃一下就仿佛要破空而出,能让包围的黑衣人警惕万分退避三舍。
温行云不解:“这里头还能养东西?”
与她不同,玄真很清楚温灵濯问出这话背后的含义。他知道伽蓝钟日后会落到谁人手中,被用来做了什么。
也正因此,玄真倏然肃下神色,“自然是威力远超平常。”
既然如此,万象盟便是当年的窃宝贼无疑。欸不对,这会子真的有万象盟么?
彼时场景是怎么个样子来着?
似乎,那鼎是让谢蜚夺了去,哼,怪不得说这是更重要的东西。
后来呢,大抵是伽蓝钟发生了什么意外,两层空间的气息相呼应,将他送来了。
那钟呢?还在谢蜚手里?
【你那时在何处,我下山替你看看。】
裴清溯见他凝眉沉思,久久不得其解,不由得轻轻叹了声。
温灵濯张口似是想说什么,上下嘴皮子碰了碰,依旧沉默无言。
无非是怕谢蜚也被送到了这劳什子地方阿裴找不到,怕万象盟地界里不太平阿裴去了也危险。
【……算了,问你做什么,你也管不着我。】
话音落,再没了声响。
喂!喂裴清溯!温灵濯又恼怒又着急,愤愤地在心里头干喊了几声。
“小裴你真的还好吗?”接二连三对着空气呲牙咧嘴,温行云看不懂他。
温灵濯叹了口气:“玄真住持说得对,还是得快点找到伽蓝钟。”顿了顿,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尽力解释,“我,我从来处被传送到这里之前见过伽蓝钟,它在我朋友手里。”
“他叫谢蜚。如果可以,找到他请一定告诉我。”
虽然谢蜚和顾迢之的关系他理不清楚,也不确定谢蜚到底存不存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