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之前还和常越背靠背御敌，常越呢？被击退的黑衣人呢？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谢蜚的声音，所以是谢蜚和那个面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温灵濯揉了揉酸痛发麻的手臂，挺身站了起来，四周环林枝叶茂密，遮天蔽日寻不清方向。

他没有贸然走动，站在原地往最近的树干上贴了张符纸，驱动传音尝试看看能不能和外界联系上。

没有任何反应，无论鹤云山还是常越都无法和他连上传音。

温灵濯苦笑了下，也不切断传音，任它闪烁着荧光挂在腰间，随着走动身体晃动一下一下起伏着。

雾很浓重，几乎看不清林子深处究竟是什么，总觉得熟悉，仔细一看又回想不起来，他沿途设下记号，暗暗记忆下路线。

偏偏他是个路痴！可恨可恨！

右转右转又左转，迎面一张黄符，居然绕回了原地。

唉唉唉，温灵濯不由得叹，“刚才往哪儿走来着……”

风里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叹息，温灵濯倏地顿住脚步，竖起耳朵警惕地观察着林子里的情状。

“……温灵濯，是我。”

腰间的扩音石依旧闪着荧光，只是他低头看去，应和着这道熟悉的声音，总让人无端觉得柔和了几分。

“舍得理我了？”温灵濯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语气也淡淡的。

裴清溯咳了几声，嗓音低低哑哑，隔着一层传音轻飘飘的，虚弱无力。

他抢在温灵濯发问前解释，拿一句前日练剑着了凉草草敷衍过去，以示安抚。

他就是心里清楚温灵濯再不怎么满意也管不了他了吧！

温灵濯咬着牙，生生气笑了，“随你吧。让温行舟传音给我。”

温灵濯语气生硬，明晃晃跟裴清溯怄气，传音那头沉默许久，又回：“你试了这么多回，能连上早连上了。”

听着声音似乎裴清溯情绪也不好，温灵濯却倏地弯弯眼笑了。

教了几次都不会，这次他倒是终于敢对自己生气了。

“把传音切了吧。”也不知裴清溯听没听见他唇齿间泄出的点点笑音，语调平平，“我是用心域找到你的。”

温灵濯收起腰间摇摇晃晃摆动的石头，“怎么说？”

“师父新教了我一招，分大半灵力聚于内府，以心印为媒，可与远行之人通感。你之前进过我心域，想找到你不难。”

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通感？温灵濯闻言一顿，“……你、你你什么时候的事！喂，你听见了多少？！”

那头忽地静了下来，越是沉默温灵濯越是心焦，思绪乱成一团，“裴清溯？裴清溯说话啊！”

轻笑渐渐清晰，温灵濯后知后觉那人的声音的的确确是在自己的脑海中，恍惚中他用力按了按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人不许再笑似的。

温灵濯回过神又羞恼，强扭过头，“你快想想办法带我出去！”

令人恼怒的笑声这才慢慢平息，不知是不是错觉，裴清溯温和了许多，“你把头摆正了，我才好看路呀。”

裴清溯一向方向感比他好，之前走到哪儿都是阿裴带路，呃呃，除了回鹤云山。

通感通感，跟以前阿裴听心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嘛。温灵濯撇撇嘴，也没什么新奇的。

裴青溯说往左他往左，叫往右他往右，阿裴又在他脑海里莫名其妙地笑：“好听话。”

温灵濯哼：“找不到路你就等着吧。”

阿裴又叹，似是无奈，“阿濯不觉得熟悉吗？”

“觉得啊。”

“这儿是远山寺的后山。”裴清溯也没指望他能自己记起来，一边指路一边替他留意脚下，“再往前一段路，上青石台阶就到寺院后门口，小心点，雾太大了。”

“怎么会来远山寺呢……”温灵濯嘟嘟囔囔，张望着往前走，手上也没停，在所行之处留下几张符纸。

也不知是哪句话又惹这小祖宗不快了，裴清溯冷了声音，“在问谁？”

“啊？没问谁啊。”温灵濯懵懵地扭头，下意识去寻裴清溯的眼，寻了个空。

“是啊，你既不带我，也不问我，用完就抛诸脑后。”

裴清溯真是跟温行舟学得好一嘴阴阳怪气，温灵濯咬牙切齿地想，全然忘了自己也常常是这样刁难人的脾气。

“谢、谢、你、啦。”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阴阳怪气回去，却让石头台阶上一双人影吓得魂飞魄散。

“呜呜啊啊！”温灵濯赶着叫出声之时捂住了嘴巴，手忙脚乱攀在边上的树后，“阿、阿裴，你替我看看，是人否？”

“……”裴清溯默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才道，“行，你把眼睛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