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谢蜚。”温灵濯急急唤他,压低了声音不敢惊着周边的人,“你怎么了?晕吗?”
谢蜚不耐地甩甩胳膊,柔软的布料顺着手臂滑落,“解药。”
“就那一瓶。”温灵濯想不幸灾乐祸也难,嘴角挑着要笑不笑,“你改口说句真心话就行。”
谢蜚却不语,指尖凝了灵力,似乎想要强行逼出药性。
“没用的,这又不是毒……”温灵濯追了几步,刚伸出手要抓住他,却被谢蜚一个闪身躲开。
他的手定在空中,愣愣地顿住。谢蜚那一身的红疹竟快速消退了下去,几乎不留任何一点痕迹。
“怎么……”温灵濯瞪圆了眼睛。
不应该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归一宗那么多大能还治不好一个常越,现下却被谢蜚轻而易举消解,脸都得丢尽。
“不是毒,那就是灵了?”谢蜚拢拢袖口,轻轻从鼻子里哼了声,“我吃了,休想让我还回来。”
温灵濯白他一眼,就指甲盖那么点大的草木灵,本来也没想着要他吐出来。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谢蜚竟能将无主的草木灵消解化作自己的灵力,境界大抵他难以望其项背。
温灵濯暗搓搓好奇:“你现在是宗师吗,还是宗师以上?”
忽而一阵强劲的气流迎面涌来,谢蜚一把将他抡开,挥手间竖起一道半包的屏障将其尽数挡下。
温灵濯让沙尘灰头土脸呛得昏天黑地,定睛一看,一群来往缠斗的黑衣人中间竟是常越!
他挟着个什么东西,哦,是个人,动作间那人脸上的面具被狠狠摔下,露出张苍老的面孔,鲜血淅淅沥沥从眼鼻口耳四处淌落,狼狈至极。
顾及着这位受伤被挟持的老人,四周渐渐缩小包围的黑衣人不敢轻易动手。
一个身影飞掠上檐角,背手立于高处俯视,冲谢蜚那头看过来,命令道:“谢蜚,杀了他。”
趾高气扬的模样叫温灵濯忍不住嗤笑,“他就是你的主人啊?”
那谢蜚不喜欢万象盟真是情有可原。
谢蜚抱胸,没理温灵濯,也没理屋檐上的人,只看戏不出力。
常越敢如此大胆,自有底牌在手,他一手掐着老头一手拎着鼎一样的小玩意儿,还不忘猖狂地大笑,“不想这老家伙死得早就都滚开!”
“万象盟花大价钱找了这么个老头给你们炼毒,要是就这么死了,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啦!”常越状若癫狂,晃着手中的鼎依稀能听见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包围圈又往外散开了些,似是害怕他手上的东西。
檐上人懒得分他一眼,高声喊道:“谢蜚!还不出手?”
“谢蜚!”
谢蜚:……
温灵濯缩在他身后笑:“他自己怎么不去呢。”
谢蜚哼:“他倒想啊,可惜人没用,也就想想。”
“你当我是死的听不见吗??!”叶鸿宇狠狠瞪了他们这儿一眼,又向黑衣挥手示意,“杀了他!”
温灵濯还没开口谢蜚就捂住他嘴噤声,“他的听力很好哦。”
“站这儿等我。”话音刚落,他抽却了手,足下一点腾空而上,眨眼间击飞了数个靠近常越的黑衣,包围圈一下被破开,出现豁大的缺口。
“谢蜚,你想做什么?”叶鸿宇也看明白了,冷声笑笑,“你想忤逆主人?”
常越也不跟他们缠斗,抓住空隙就要从中出逃,却被那人听见动静,一根藤绳捆住身体拽了回来。
他及时沉下力,和对方僵持在半空,使劲挣扎寻找挣脱之法。
老头让他们一来一回晃得口吐白沫人事不省,谢蜚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取下常越手中的小鼎。
“不过是取回更为重要的东西,怎么到你嘴里平白成了叛徒?”
鼎里响动不停,似是什么东西一摞一摞攀爬着想要冲出桎梏,谢蜚一眼扫去又倏地恢复了平静。
“你的主人还没给你消息,要你罚我吗?”谢蜚语带遗憾,话里话外却是挑衅,作势要把手上的玩意儿丢进他怀里,可把叶鸿宇吓得浑身一抖。
分心的几秒钟,温灵濯趁机斩断了常越身上的藤蔓,意欲趁乱逃跑。
叶鸿宇忿忿盯着面前挡着的人,不甘心地看向放倒周围黑衣远去的两人,抬手又要飞符去追。
谢蜚挥袖拦下,却不防他狠狠心击飞了手中的鼎。
“你疯了?!”谢蜚一把推开他,飞身跳下屋檐伸手去捞。
金属先他一步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嗡响,倏地炸开,红白雾气掺杂弥漫,将整片地域笼罩,直直深入无妄海。
*
等温灵濯恢复意识时,周身已全然换了场景。
这样的倏然转换上一次还是在阿裴的心域里呢,对温灵濯来说也不算新奇。
那么,这儿又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