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濯刚想开口,却忽地想到什么不对,直直顿住了,嘴唇半张迟迟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不问,谢蜚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回视,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不管他说什么都能自如应对。
分明他没有问出口,这人是怎么……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你也会听心?”
“不会。”谢蜚却堂堂正正地否认了,“我可不像你屁股后头跟着的小子,我没那个本事。”
怎么都把裴清溯叫做跟着他的小尾巴,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好吧!
温灵濯心里轻轻啧了声,暂且把这些放到一边,“之前在远山寺,你和他看着……都不太对劲,你认识裴清溯?”
谢蜚垂着头,肩膀抖动着,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他已经闷闷地笑了许久。
他好整以暇地抬头,“裴清溯,是这个名字吧。这小子你喜欢也行,跟着你就跟着你了。”
莫名其妙顾左右而言他。温灵濯冷下脸,没心思跟他玩笑。
“干什么这么凶,我哪句话错了?”谢蜚眯眯眼笑,非要逗他,“他改名字了,还是你不喜欢他了?”
“啊,也对,你都丢下人家自己跑出来了。”
温灵濯猛地一拍小几恼羞成怒:“才不是!”
在那种乱糟糟的情绪重新席卷之前,温灵濯硬生生扼断了所有蔓延的想法,及时反应过来要拉回正题。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什么东西飞来砸在他怀里,让他下一意识伸手接住了。
温灵濯定睛一看,是一个精巧的盒子。
“我原以为你们俩会一道来呢。”谢蜚啧了声,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帮我代为转达吧。”
“是什么?”温灵濯没打开。
谢蜚答:“同心蛊。”
不用谢蜚解释,他学医多年又看遍古书医典,自然知道此蛊为何用处。
同心同心,自然是两心相连生死相依,同生同死同命,比之狐妖清月和张家小姐张茵儿之间的魂魄相融几乎没有区别。
“不需要。”温灵濯没有犹豫,信手抛了回去。
他用了不小的力道,谢蜚单手接住时身形却连晃都不晃。
谢蜚把玩着手中的盒子,托在掌心端详,轻笑:“又不是送你的。若你敢说不是私心作祟,怎么不先问问裴清溯?”
问什么问?
别人千方百计苦苦寻觅解法,裴清溯难道还有上赶着要跟他绑在一起的道理?
要是温灵濯出点什么意外死了,白白拖着裴清溯也活不成,谁知道万象盟打着什么鬼主意。
……但是,想要听见裴清溯的心声,也的的确确是温灵濯的愿望。
看向盒子的那一瞬间,他也不是全然没有留下它的想法。大概有那么一秒钟吧。
只犹豫一秒,怎么不算毫不犹豫呢?
“你是心修?”温灵濯忽然开口,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你能看见我的心域,还是别的什么?”
“好吧,你收下,我就告诉你,怎么样?”谢蜚作出一副苦恼的模样,“这玩意儿落在你手里没事,放在手里……也就没个定数了。”
此话一出,便是谢蜚突然反悔不想给温灵濯也得抢过来藏在自己手里。
哼,臭小子。
谢蜚摇头晃脑,手指敲在木头小几上,发出嗒嗒声,“万物生,你小时候你娘总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你还问她,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她说,有啊,陨落后残存的神息,怎么不算是存在的证明。”
温灵濯:“所以你得了神息?那位掌管心脉的丹元神君?”
“算是吧。”谢蜚眉眼淡淡,连蹙眉都只是浅浅一道折痕。
一样的年纪,他看着依旧如半大少年,不问还真看不出他比温行舟大了好几岁。
“那你一定有办法救温行舟,对不对?”温灵濯俯身凑近了些,紧紧盯着谢蜚的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我知道你是他师父,你也会算命数,能不能告诉我他那一劫在哪儿?”
“我算了你就信么。”谢蜚也凑近他,狠狠在他额头屈指弹了下,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印子,“我可是万象盟走狗,跟温行舟关系不好。”
“你知道为什么吗?”谢蜚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愈凑愈近,自顾自陈述,“我所行无不与他背道而驰,杀人无数,你爹娘的死,我绝不无辜。”
“温行舟恨我,因为我是个骗子,教他的济世之道全是空话。温行云恨我,因为若不是我,她本该幸福安稳度过余生。”
“不管你怎么说。”温灵濯抿紧唇,不为所动,“我信你。”
谢蜚嗤笑:“杯子被下了什么?”
手脚倒快,差点还真被他的动作蒙蔽过去,不过他还是遂意喝了,正大光明当着温灵濯的面喝下去的。
“定真丸。”温灵濯坦坦荡荡,“我自己研制的,无毒无害,只要你说真话。”
“我一直都在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