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万寿龟呢,照他这气性真挺悬的……”温灵濯随口嘟囔着,也是真愁自家孩子的性子。
裴清溯跟着他往外走,问:“你现在要去药圃吗?”
“哦,对,说好要带你看看。”温灵濯一拍脑袋才想起来,领着阿裴脚步一拐重新往回走,“不过不能太久,我一会儿得下山,把你一个人留在那儿我也不放心,有些草药随意碰不得……”
后山空地大半都是温灵濯的地儿,药圃占了一半,农具和晾架子又占了一半。只剩可怜一小块地划得远远的,算作温行舟练剑的地方。
什么?你问温灵鸢?她五天里能有两天想起来要划拉划拉剑真是爹娘在地底下耳提面命了。
这么大座山养出来的不管是龟还是妹都是暴脾气,舅舅混不吝天天不在家,阿辛一贯宠溺小孩,阿癸木讷老实还好骗……
温灵濯不禁幽幽叹息,这么一想,阿裴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小白花……呃,不过他里头芯子是黑的就是了。
裴清溯恍若丝毫没有发现温灵濯时不时瞥来的目光,依旧低着头看底下那株长势喜人的草。
虽然温灵濯总说自己养不好什么活物,但这一大片草药却是生机勃勃,郁郁苍苍。
裴清溯:“我能和你一起去山脚的医馆吗?”
他抬眼,对上温灵濯的视线,真诚真挚,带着点点亮光。
“嗐,那儿跟莲城棚子里不一样,不忙,我能应付。”真是眉眼抛给瞎子看。
温灵濯犹自沉浸在自己的多劳多能中,一点也没察觉阿裴的心思,“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吧,温行舟交给你的心诀得静心静气,到处跑怎么进益?”
他大大咧咧地收拾了东西忙忙碌碌下了山,留裴清溯一个人无所适从,躲在他药圃旁的小屋子里修心。
一连十几日都是如此。
裴清溯几乎把整座山每个角落都摸遍了,有时早上起的迟了连温灵濯的人影都见不着,晚上做完吃食才知道温灵濯还没回来,夜里抱着被子想跟人挤一间也被人狠心赶回自己那屋。
心诀从头背到尾又从尾背到头,来来回回一天十遍,滚瓜烂熟,没有感受到自己心域有任何一丝变化。
温灵濯不修心帮不了他,师父也迟迟不归,只能他煎熬地想尽办法参破玄机。
唉……早知道莲城时再拖几天,就说不回来了。
在药圃边缩着等师父回山的日子偶尔会碰着温灵鸢。
每隔两天练一回剑的温大小姐自上次给人下马威不成反被打倒之后就打定主意勤学苦练,誓要报仇。
后山那么点地方,药圃在练剑场的必经之路上,每每温灵鸢提剑杀气腾腾走过总要瞪裴清溯一眼,然后噼里啪啦一顿耍剑花吓唬人。
温灵鸢以为裴清溯该被吓得屁滚尿流拜倒在地直喊师姐饶命,扭头一看,那人一动不动盯着根草正发呆,一点儿没搭理她!
温灵鸢一跺脚,气愤转身,继续练。还真让她剑术有所长进。
不是温灵鸢不敢再找茬,实在是来得巧,次次来赶上饭点……你看,温灵濯没回来,裴清溯没胃口,那剩下的不就都是她的了么?哇哈哈哈!
裴清溯闲得无聊学厨艺,阿辛也没事找事多教了他几招,便宜了温灵鸢左一口右一口吃到撑为止。
“你也甭等了,定然是今天来了个难治的病人,兄长留在药馆里吃。”温灵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在饭的面子上单方面和裴清溯暂时休战,“你这两眼望穿秋水地,还不如多吃两碗饭呢!”
“吃你的饭。”裴清溯瞥她一眼。
温灵鸢也不跟他生气,“那不让你跟着有什么办法呢?以前我可是缠了他和温行舟一个半月,撒娇打滚哭闹撒泼个个试了个遍,还不是不让我下山。”
说着说着,她竟生出一丝悲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裴清溯同病相怜,决定和人杯茶释旧仇。
裴清溯没反应,这回连一眼也不分她,气得温灵鸢摔了杯子直嚷嚷不跟他和好了。
笑话,温灵濯怎么可能丢下他,怎么可能不要他呢。裴清溯托着腮想,一声不吭神游天外。
温灵濯说他们是朋友,亲口承认在乎他。他在温灵濯的心里就是特殊的,无法替代的。
不然难道要他承认,自己和温灵鸢在温灵濯那儿就是比不上一根草药一只王八和一间药馆么?
裴清溯又往温灵鸢那儿瞟了眼,状似无意给了她后脑勺一下,“明天吃什么?”
刚要发火的大小姐听着后半句立刻就熄火,“八宝鸭!”
[哼,我就知道他肯定不能不给本小姐面子,这不就乖乖给台阶下了]
裴清溯顿了顿,忍下了。他正色,问:“你和你兄长似乎不亲昵。”
温灵鸢警惕地坐直了身,回:“没有啊,兄长可疼我了。”
[虽然凶了一点毒了一点嘴巴刻薄了一点,眼睛一瞪我就知道难逃一劫,嘴唇一抿我就知道没什么好听话等着我,但是,但是,但是……我去我哥的优点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