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温灵濯不由得轻轻啧了声,顿觉无趣,扭回头接着走。
“若是药效是只说实话不长红疹,我会吃。”裴清溯追上去和他并肩。
温灵濯哂笑:“那还算什么毒?”又问,“你很怕长红疹?”
裴清溯刚想说脸上密密匝匝一片疹子很丑,眼前忽然飞出个人影,直直撞进他怀里来。
他心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头槌,不由得闷哼,往下一瞥看见是个披头散发的姑娘,瞬间浑身僵硬不敢动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姑娘女鬼一样神出鬼没飞扑上来,死死拦腰抱住了温灵濯身边一个高挑的男子,雀跃地叽叽喳喳:“温行舟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
“温行舟你怎么瘦了不少,腰都小了一圈,骨头硌人知不知道……”她使劲想抱,那人一个劲儿地挣扎着躲,最后似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抵着着她的脑袋推开。
温灵濯好奇地从他肩头探了半个脑袋过来,和仰着头的温灵鸢视线对了个正着。
讨人厌的哥哥从鼻子里哼笑了声,“这什么打扮?温灵鸢,你又从树上打瞌睡摔下来了?”
才不是!今天不是!因为树上看得更远啊,她想给温行舟一个吓死人的惊喜嘛!
温灵鸢愤愤瞪了他一眼,眼珠子刚移了半圈,聚焦在一张陌生的脸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着嘴半仰头,手还攥着袖口忘了松开,呆呆盯着面前人,“公子你谁?”
温灵濯放声大笑,眼泪止不住地溢出,脱力地只能搭在阿裴肩膀保持平衡,一点儿也不顾忌面前一高一矮两人的臭脸。
温灵鸢飞速后退,惊魂未定,“温行舟呢?”
温灵濯笑得哪儿还说得出话,拍拍阿裴示意他吱个声。
裴清溯不情不愿:“莲城。”
温灵鸢依旧警惕地在哥哥和男人之间来回打量,“你是我兄长的道侣?”
温灵濯遭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丫头一惊,立时收了笑,给了温灵鸢一个脑瓜崩,“他是温行舟的大弟子,裴清溯。”
他狐疑地盯着温灵鸢,“阿辛又给你带时新的话本子了?”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他是温行舟大弟子那我是什么?!”温灵鸢的注意力完全落在第一句,后面她哥说什么一点儿也听不见了,“我先来的!他得喊我师姐才对吧?!”
温灵濯挑眉,“那你怎么不喊我师兄?”
温灵鸢倏地卡壳,怒瞪他。
他又非学着人家讲话取笑她,“我先来的,你是师姐那我是什么。”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帮他说话!”温灵鸢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跑。
温灵濯刚迈了半个步子,手边袖子被人轻轻扯住,他回头,阿裴抿着唇,仿佛不安忐忑,一双眼睛委委屈屈看向他。
“别担心,她就这样一说。”温灵濯想了想,握住他的手牵着一起往前走,“她会对熟悉的人很好,比如阿辛阿癸……”
“是呀,都得是大小姐的小跟班。”阿辛笑嘻嘻假意抱怨,摇头晃脑蹿了出来。
“阿癸追她去了,走吧两位公子哥,回家喽!”
温灵濯给阿裴介绍:“守山纸傀之一,阿辛。脾气差的就是他,反应半慢拍的是阿癸。”
一听这话前头的纸傀人又气得跳脚,和他小主人温灵鸢一个德性。
裴清溯笑笑:“你好阿辛,叫我阿裴就行。”
阿辛又扬起笑脸,看了他好几眼,高高兴兴地嘟囔:“咱们山上就没有长得不齐整的,温行舟这老小子怪会挑孩子呢……”
阿辛带着裴清溯去收拾出来空院子,见他踟蹰,便问:“怎么了?”
裴清溯摇摇头,“阿濯的屋子是哪间?”
“就隔壁院子,哎呀挨得近,走两步就到了。”阿辛嘻嘻笑着,纸画上的眼睛一眯一条缝,“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不常在自己院子。你要是想找他,可以去后山药圃或者山脚医馆,他一准在那。”
见他意味深长,裴清溯打量房间的目光顿了顿,移到他身上。
阿辛凑到他耳边,“阿濯最是吃软不吃硬,鸢鸢小时候常用那一招,你越是落寞可怜他越无法拒绝,松口许你跟着他。”
裴清溯挑眉:“温灵鸢常用的招数?”
“以前犯错求她兄长免去责罚,可不得说点软话,哭点声抹点泪的阿濯还会别别扭扭反过来哄呢……”
阿辛自顾自说,丝毫没发现裴清溯越来越古怪的神色。
“不过温灵鸢脾气大多数时候柔不下来,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宁罚也不肯服软认错,只有她真闯了了不得的祸事才会这样……”
阿辛一回头,见裴清溯正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似乎没在听他说话。
他在人招了招手,裴清溯这才回神,冲他笑了下,随便说了几句便送阿辛出去。
裴清溯怎么不知道温灵濯嘴硬心软,他一直以来不就是靠这个留在人家身边的么?净教些没用的东西。
但他又隐隐不安,对于温灵濯那个妹妹,既有戒备,还有一丝……莫名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