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目中无人洋洋得意的小弟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阵中心。
裴清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温灵濯身侧,默默看着他,仿佛在无声争求许可。
温灵濯:“你来?”
阿裴点点头,直到温灵濯默许才往前两三步,蹲在地上被勒成腊肠的人面前。
小师妹紧张,厉声:“你们要做什么!”
裴青溯嫌弃地打量着,默不作声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搭在露出的手上,侵入心域。
他另一只手没停,一把扯下塞嘴巴的那团布,“常越,是吧。”
不等常越出声骂,心口处和脑海中涌起的阵阵刺痛先让他本能地产生恐惧。
常英也看出来这人不简单,大抵是个心修。他朝温灵濯抱胸,躬身致歉:“今日是我归一宗失礼,还望阁下高抬贵手。”
真轻巧啊,如果没有阵和禁制,他们又会是另一副嘴脸吧?
温灵濯撇撇嘴:“看你们这么熟练,怕是干了许多回罢。”
常英咬咬牙,将储物戒摘下抛向那头,“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温灵濯看也不看,一脚踢了回去,冷冷道:“谁知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这里面的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说着,他矮身掰开了常越的下巴,往他嘴里硬塞了颗药丸,“只要你们心诚,他就死不了。”
裴清溯收回手,站在他身边,轻声密语:“他们是为千颜丹而来。”他抬眼,与温灵濯对上眼,看清他脸上倏然冷肃下来的神色。
常英似乎看穿他们心中所想,“荒沙秘宝千颜丹在你们手里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西陆。”他又飞快看了一眼裴清溯,“若阁下能放过常越,归一宗愿尽绵薄之力……”
虽然看着他们似乎也不是很需要就是了。
温灵濯一把拉起拼命挣扎试图呕吐的常越,将他打出阵心推回常英怀里,“快走吧。”
常英没动,温灵濯拢拢宽袖,又道:“说了,看你们心诚不诚,好好做人,他就死不了。”
几人匆匆忙忙御剑离去,似乎是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决定回宗找医修。
“所以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呀?”裴清溯还有闲心笑。
温灵濯看着他这慢悠悠不着急的样子就来气,“毒药疯药痴傻药。”
他恨铁不成钢,东陆南靖和人间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整个西陆却传遍了,明摆着有人要取裴清溯的命。
裴清溯按了按胸口,那个千颜丹融入身体的地方,问:“真的拿不出来了吗?”
温灵濯:“不然姑获鸟为什么用自己的妖丹做筹码?”他拍拍阿裴的肩,半揽着人回飞舟里头去,“正好补身体了,给了你你有什么办法?”
裴清溯笑笑,却轻轻说:“我怕这些上天恩赐一样的东西,不管我接不接受都要最终付出代价。”细如蚊蝇,几不可闻,仿佛只是他自言自语。
哪怕是礼物,也有明码标价。他再清楚不过了。
温灵濯没有听清楚,只当他又在自己跟自己较劲,忙换了个话题,“你刚才问什么来着?哦,我给常越吃的是一粒定真丸,说违心话做违心事就会浑身泛红疹。”
……
另一边云中飞剑。
小师妹担忧:“常越师兄真的没事吗?”
常越红着脸避开她的视线,又当着她的面检查了一遍,拍拍胸膛担保:“一点儿事没有,我看那人就是唬人……”
话音未落,身上便忽而一阵瘙痒,愈演愈烈甚至刺痛。
常英见状,摆手停下前行的剑,捋起师弟的袖子,只见底下密密麻麻一片绯红,恶心得小师妹直起鸡皮疙瘩。
她惊叫:“怎么办啊大师兄!”
常英却怎么探脉也探不出师弟身中何毒。常越在剑上扭来扭去,已然无法御剑,眼见他就要摔下去,常英不得不半拖半抱着他,收了他的配剑,“师弟,我载你罢。”
“不!我要跟小师妹……”常越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几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惊讶地发现脸红脖子粗的常越虽然依旧红得出奇,但疹子渐渐消退了不少。
常英嘴角抽了抽,“……麻烦师妹了。”
他终于想起温灵濯口中那句诚心,无奈招招手,带着几人先去将储物戒中夺来的宝贝物归原主。
*
裴清溯弯弯嘴角,笑道:“世间还有这样的毒。”
温灵濯环顾着林子,仔细解开禁制,领阿裴和他一起往里走,闻言也只随口说:“我觉得好玩随口炼的。”
他忽地一顿,扭头不怀好意地瞥了阿裴一眼,“倘若下次你敢瞒我什么,我就偷偷把这玩意儿下在你碗里。”
裴清溯不怕他威胁,直直地回视。
温灵濯知道他能听心,除非像常越一样五花大绑硬塞进嘴里,否则别想他中一次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