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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没了。”
温灵濯狐疑:“没说什么别的?”
温行舟摊摊手:“有什么好唠的,又不熟!”
温灵濯:“他不是你师父吗?”
温行舟不屑:“切,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当师父……”
“师父。”
裴清溯恰好赶上前唤他,见两人纷纷停住脚步齐齐看向他,歪歪头不解:“……怎么了吗?”
温灵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什么线索什么故人统统没心思听了,笑了一路生生笑脱了力,只能让阿裴半拖半拉着走。
温行舟不免恼怒:“你够了啊……”
话还没说完,一抬头撞见个人影,一动不动站在温宅许久无人打理的院子里,直愣愣盯着他的脸。
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行朝那人飞快地奔去了。
见到心心念念之人,先前的羞恼一扫而空,无法遏制地生出一丝窃喜,让雀跃填满了自己的心。
“你怎么来了?”温行舟春风得意,与穆离相对而立,好一派恣意风流。
……到底在装什么?
温灵濯心底里悄悄啐了没出息的舅舅一口,拉着裴清溯径自绕过他们往屋里走。
穆离淡淡:“之前莲城的传送只开了这里一处。”
“是吗,我还当是你想见我。”温行舟眼中似水含情,非要戳破,直白地向穆离讨一句真心话,“真的一点也不念着我吗?”
穆离移开眼,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虽然他不肯应,但温行舟就是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厚着脸皮缠了上去,动手动脚占人家的便宜。
温行舟揽腰虚虚抱着他,头埋在温热体温的肩窝,闷闷出声:“我帮你解决妖盟的事,平定一切后你跟我回鹤云山,好不好?”
穆离迟迟不作回答,沉默着将手搭上他肩头,似乎是想推开身前人却又不知为何狠不下心动手。
“你打算不告诉他们,那我来说。”他的声音和风一样轻,落在温行舟耳边却敲得他心鼓震不停。
那双松松环在穆离腰上的手瞬间紧紧锢住,迫他不得动弹。
“我会算到一个好时机……”
穆离倏然打断:“等不到了,温行舟。”
“你体内灵力四散,修为一退再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掉出小境界。你甚至没办法凝丹,届时温灵濯一探内府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狠心把自己做成纸傀,千机大师塑形,又找千年灵玉蕴气,大费周章……其实只为了瞒温灵濯一个人吧。”
“除去我这个罪魁祸首,子桑羊、萧珺……甚至裴清溯都知道。”穆离抿进唇,他话里话外满是戏谑,神色却近乎不安,“想想倘若我不知情,你也要瞒我至此——我一定杀了你。”
温行舟动了动唇,却说不出半个字,只缓缓将手又收紧了几分。
从来只会油嘴滑舌的人再不敢轻易提起生啊死啊的玩笑。他想抱着穆离,久一点,再久一点。
穆离哪能不明白他,不由得心软,吻如蜻蜓点水拂过温行舟脸侧,羽毛扫过一般轻柔。温行舟顿了顿,飞快凑过去与他脸颊相贴。
却迟迟等不来下一个吻,他偏偏头,撅撅嘴示意,被穆离一巴掌推开了脑袋。
温行舟笑:“和我回去吧,好不好?”他不肯撒手,穆离便挣脱不出,任人晃悠着撒娇。
穆离不肯答应,温行舟也拿他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苦笑两声,“回去以后,你和我一起说吧。”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温行舟接着道:“我的的确确想过,等到瞒无可瞒就修书一封留在山头,自己找个角落躲着。就说江湖流浪归期不定,这辈子不要让他们知道。”
“你说你不怕和我一起死,可是穆离,我怕。”温行舟捧起穆离的脸,轻轻采撷那双求而不得的唇瓣,“不仅怕你死,也怕你后悔,怕你愧疚,觉得亏欠于我,那我才真是白救你一回了。”
温行舟又叹道:“唉,自己公布自己的死讯,想想就奇怪啊……”
仿佛是心口一直无法愈合的伤口腐烂生疮,每每提及便如钝刀剜肉,任这钻心的痛楚蔓延全身。
这件事一直横亘在两人中间,谁也没能放下或是忘记。
温行舟看似最是无所谓,其实他从没真正接受自己的死亡,也固执地不肯坦然面对死亡。
如果不是穆离需要他,大概他真做得出嘴里那些事,丢下绝笔,把两个孩子一座山统统留在身后,自顾自缩在一隅等着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温行舟静静盯着穆离的眼睛,“就这样说定了。”
“……好。”穆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应道,沙哑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