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濯:……这人是不是,呃,脑中有疾?
“……你,为了什么呢?”温灵濯没听明白。
“好玩儿啊。”谢蜚背着手,越过他接着往前走。
“你打好腹稿了吧,我可开始问了。”他随意踢了脚青石砖上的石子,骨碌碌一路滚到台阶最底下,他轻轻啧了声,问道:“附近的禁制可是你下的?”
“不是。”
“可是你解开的?”
温灵濯嗯嗯啊啊含糊地应了声。
“下次记得先检查再解禁,”谢蜚撇撇嘴,“有些东西很麻烦的。”
似乎还小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司星监就是难缠”之类的话。
他又问:“温行舟走了,你留在这儿做什么?”
“帮忙。”温灵濯理所当然,“我是医修。”
见谢蜚嗤笑一声又要接着问,他忽地垂下眸,咬咬牙放低了声音,“好吧,其实是我生病了,温行舟不让我跟着。”
久久没听见谢蜚开口,温灵濯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谢蜚哂笑:“看着是像,不为难你了。”他没再问,径自走在前头。
温灵濯大步匆匆跟上,“你去哪?”
“去——”谢蜚拖长了调子卖关子,倏地露出促狭的笑来,“去找你传音那头的,阿、裴。”
“找我?”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温灵濯倏然抬眼四周张望,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外放的传音声。
谢蜚放声大笑:“是啊,还特意停这儿等你许久呢。”
默默听了半天墙角的裴清溯终于赶到,站在温灵濯身前,移开眼,任那人居高临下地打量。
“你知道你师父给你……身后那人,算出过一副凶卦吗?”谢蜚故意长长叹息,又重又响,“一连三块甲,次次为大凶。”
明知他有意为之,可裴清溯仍然心下一惊,眼睁睁看着谢蜚嘴唇一开一合,轻轻凑在他耳边道:“是因为你。”
一瞬间裴清溯脸上血色尽褪,话音却仍在继续,“可温行舟还是带你回去了,他尽信天命,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温灵濯和他自己。”
“哈哈,我忘了,温行舟早就死了。”
裴清溯猛地伸手掐住近在咫尺的脖颈,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陷进肌肤,血珠染红了指缝。
“来啊!”面前人狰狞地高声笑着,“来啊,用尽你所有的力量杀了我啊!”
仿佛应和他的话似的,裴清溯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翻涌,暴动着咆哮着穿透谢蜚的身体,发泄愤怒一般要把他撕成碎片。
“阿裴!”
“裴清溯!”
他倏地松开了手,恍惚间好像听见温灵濯在唤他,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入耳中。
明明……明明温灵濯,不是站在自己身后……吗?
眼前人已经恢复了懒懒散散的模样,脖子上的红痕和伤口飞速愈合,谢蜚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看着他。
裴清溯定定回视,半晌,笑了下,“是幻境。”
一闭一睁一瞬间,他回到现实,眼前依旧是谢蜚冷冷的目光,隔着不小的距离。
他回过头,仿佛静止的时间倏然重新开始流动,温灵濯莫名其妙看看他,问:“怎么了?”
在温灵濯看来,就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没一会儿阿裴就突然转过来,目光复杂地凝在他身上,直看得他起鸡皮疙瘩。
裴清溯挡在他身前,飞快地扭头回去,咬牙低声问道:“你是心修?”
谢蜚好整以暇看着他,回:“我不是。”
裴清溯:“你说的那些……”
谢蜚:“都是真的。”
温灵濯这会儿是真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忽而什么东西朝他面门飞来,被紧绷着身体草木皆兵的裴清溯一把抓住。
“送你们了。”谢蜚转身,摆摆手,一跃而上倏然没了踪影,只剩半句话和着风遥遥传来,“有事没事都能找我。”
温灵濯和裴清溯面面相觑,凑近了摊开手一看,是一块万象盟令牌。
当天夜里温行舟带来新消息,穆离他们已经回到北境妖地,暂时没有危险。司星监死伤惨重,冬官正一支尽数殉职,鉴定为……姑获鸟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