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也很有野心的人。”
温灵濯绞尽脑汁:“世子殿下呢?”
“神女娘娘。”裴清溯笑了笑,偏头看向远处大殿中的金身佛像,“我见她,一如凡人敬佛。”
温灵濯忽生好奇:“欸,那温行舟呢?”会得阿裴什么样的评价?
裴清溯淡淡:“师父。”
“没了?”这么简单?
他弯弯笑眼:“多说多错,万一前脚刚说完后脚师父就算到了呢。”
“也对。”温灵濯点点头,继续玩,“子桑羊。”
“长得乱七八糟,一把年纪孩童心性的小老头。”
温灵濯哈哈大笑,“你还挺不客气!”
一问一答间莫名歪了方向,温灵濯早把劳什子姑娘抛到九霄云外。他还从没想过从裴清溯眼里看人会是这般模样,就像是一本看旧的书标上了新注解,能发现更多新奇的东西。
温灵濯倚着栏杆,撞了撞裴清溯的肩膀,“那我呢?”
“劝你好好说啊,”他眯了眯眼睛,故作威胁,“你的礼物还在我手上呢。”
裴清溯忍不住勾起嘴角,一点儿害怕的神色也装不出。他侧目看了温灵濯一眼又一眼,仿佛终于打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气,“你闭眼,我就告诉你。”
温灵濯一愣,本想说什么,却还是乖乖顺着覆下来的手掌闭上眼。
手腕被人牵住,冰凉的指尖触碰温热的肌肤,冻得温灵濯下意识缩了缩,没等凉意蔓延,掌心先被什么东西烫了下。温灵濯合拢手指,圆润小巧的暖玉散发着热气,分不清是玉质如此还是什么人的体温。暖意淌淌流入经脉,往他四肢百骸游走,褪去他身体里的寒意。
明明只是蒙住了眼睛,裴清溯的声音也仿佛隔着一层纱似的朦胧,“这是我离开邺州之前,爹娘给我的玉佛。”
他似乎轻轻笑了声,放下了手,“睁眼吧。”
和幻境中见过的那枚一模一样啊,温灵濯出神地盯着掌心的玉佛,留给阿裴的时候,他们大概也是想要他平安的吧。
温灵濯抬眼,笑道:“你就给我了,舍得?”
“但凡我有,都给你。”裴清溯并不把这当作玩笑,神色认真,仿佛佛前许诺,“现在我只有它,以后一定会有更多。”
温灵濯想了想,仔细将玉佛贴身收好了,照着裴清溯刚才的动作握住他的手腕,“到你,闭眼。”
他更是想也不想的听话,立时就垂下眼睑,“不是说还要等几天吗?”
“是啊,”温灵濯拖长了调子,故作埋怨,“但谁让你火急火燎这么早就给了我呢?”
“等不到你生辰那天啦。”他撩起裴青溯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不见日光而白皙的小臂,将藏在怀里的东西戴在他手腕。
裴青溯依旧闭着双眼,愣了愣,“……生辰?”
“哦,我特意找温行舟算的,三月初四,正好今年谷雨,多好的日子!”
“好了。”
温灵濯握着他的手晃了晃,十八颗菩提子红褐纹理个个饱满,细绳相连,末尾一簇金刚结,手串松松卡在突出的腕骨上,随着动作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挲声。
温灵濯越看越满意,不由得得意,高高扬起眉,“怎么样?”
他刚想松手,裴青溯却握得紧,索性就着交握的姿势伸至他面前,供他欣赏。
裴青溯睁开眼却先定定看他,慢慢才往下流连,落在那串念珠,“我很喜欢。”
“不许摘下来!”温灵濯瞪着他抚摸菩提子的手,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开过光的珠子,保平安顺遂。”
“戴在手上不安全,我贴身藏起来。”说是这样说,但裴青溯却也听话没有取下。
温灵濯仰着头,轻轻哼了声,“丢了坏了,我自再送你。”
“但你这玉佛不一样,弄坏了不好叫你爹娘再求一个,自然得小心。”温灵濯用空余的手点了点心口暗袋里的东西,“往后你不是还要许我别的,到时候我也不会客气。”
裴青溯自然无有不依无有不应。
他忽而开口:“要是你也能听见我的心声就好了。”
“你的嘴巴又不是个摆设!”温灵濯无语,想把手挣出来扯阿裴的脸颊,抽了半天抽不出,“我听不见,你就说呗。”
怎么这厮这么喜欢抓人手不放,跟把钳子似的挣也挣不脱,刚送出去的手串菩提子硌着紧贴的肌肤,估计还得留个不大不小的红印子。
温灵濯累了,但也不甘心任他得意,换了个阴损的法子,悄悄挠他手心。
果然有用,笑得裴青溯眯眯眼见不着眼睛,松开手往下滑,改捏住了他手指。
……果然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