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行舟也不是万能的。”穆离对着裴清溯左看看右看看，打量不出什么区别来，“千颜丹化在他灵力里，温行舟也没办法。除非，牺牲他数十年寿命。”

温灵濯下意识攥紧了裴清溯的手，“常山王世子只说要半颗千颜丹，又没说什么样的千颜丹……”越说声音越轻，似乎也知道强词夺理，没什么底气。

穆离抱胸嗤笑：“那你是要把这小子当千颜丹交出去，塞进宣国皇帝的嘴里么？”

温灵濯哑然不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什么风凉话，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穆离叹息，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

荒沙国骤然没了女王，群龙无首，现下吵吵嚷嚷分作好几派，有的争着应该速速举办比武选举新一任国主，有的哭着要先游行送别女王，还有的跳出来要学北境分裂国家自立为妖王。街上乱得水泄不通，许多店铺都罢工关了门，连城门守卫都无心值守。

穆离便擅自拟了申请自己动用妖盟权限通过，趁着现在荒沙没有国主，索性不上报，直接召了大鹏鸟落在客栈上空，盘旋着遮蔽了大片大片日光。

“可以啊。”温灵濯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脊背和天一样广阔的鸟，稀罕地摸摸油光水滑的羽翼，“好漂亮。”

穆离打了个呼哨，大鹏鸟便矮下身来，翅膀垂落在地供人攀爬。他瞥见裴清溯动了动，伸出手刚想托人一把，却见那小子已经利落爬上鸟背了，时不时往后看看温灵濯上来没。穆离悻悻收回手，一跃而上，稳稳立在平坦处。

三人搭着鸟往莲城飞去，有了坐骑脚程不知道快了多少，大概用不了几个时辰便能到。人间不便出没鹏鸟这么大的妖，他们一会儿只能在郊外停下，再走回去。

温灵濯看看阿裴，问：“能走吗？”

裴清溯点点头，“之前只是头晕而已，没什么事。”

“你要是倒了我可不……”温灵濯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忙改口，“没事就好。”

“你不用刻意改变什么，”裴清溯认真地盯着他，“对我来说你什么都好。”

穆离不慎听到，鸡皮疙瘩簌簌往下掉：“喂你们，太肉麻了啊。”

其实温灵濯也觉得，但是一看裴清溯双眼澄澈直直凝视着他一个人，转眼见穆离满脸调侃嫌弃，顿时就与阿裴站一边，给穆离撅了回去，“阿裴说点心里话怎么了，看不惯就别偷听别人说话呀，什么人！”

穆离耸耸肩，淡淡反驳：“我不是人。”

“啊，对，那个千颜丹的事，”温灵濯又猛地想起正事，“你不是人，我的意思是你是妖可能感受不到，但是之前我探阿裴体内溢出的灵气时，他会反哺……呃就是，那股灵力会顺着流入我的经脉。”

他问：“能不能用这种办法交差呢？”

“理论上吧，”穆离瞥了他们一眼，挑了挑眉，“这要看裴清溯是不是能做到像信任你一样信任宣国皇帝了。”

“啊？”

“啊什么啊，我真不想和你们讨论这个，”穆离无奈，扯扯嘴角也不知道该不该笑，“反正如果是妖的话，这种提议完全就是耍流氓。”

“对妖来说天生气息就有边界，这种灵与息交融的事情是道侣之间的情趣……”

温灵濯受不了了：“喂！”

“干嘛，”穆离莫名，随口一说，“你们这样的年纪对应到妖族早就有孩子了好吧。”

“这和我刚刚说的有什么关系？”温灵濯气急败坏。谁跟他扯这个了？！说得好像温灵濯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穆离阴阳怪气：“我的意思是，别问妖这个，有点羞耻呢。”

莫名其妙，谁惹他了？！温灵濯愤愤扭头不再理他。

裴清溯默默往他那儿挪了挪，同他说话，“幻境坍塌了之后，燕兰和漱玉就永远留在里面了吗？”他早早失去意识，又在床上昏迷许久，很多事情一无所知。

“他们啊……释放所有妖力也是散灵的一种表现，化为无意识的养分涌入你的身体。你吸收不了那么多，溢出的灵力就会重新回归天地，说不定千百年以后小妖诞生于世由此开蒙，会给自己取名叫燕兰啊漱玉啊……”温灵濯听说过妖族死亡与诞生的故事，可并未真真正正见过，此番也只是想象着给裴清溯补一个结局，至少听着圆满些。

裴清溯静静看着他，又问：“那燕小骆还好么，走的急没来得及跟他道个别。”

“有点消沉吧，看样子也不是很有精神送别，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走了也好。”温灵濯微微一叹，“自从他想起记忆就一直在自责，接受不了燕兰的死。”

说起这件事温灵濯也难免唏嘘。无论漱玉和燕兰本性好坏，死亡这个词本身就令人闻之伤悲，对于亲近之人来说尤甚。

想起那个天真快活的小妖如今郁郁寡欢，温灵濯又叹，“下次有机会我们回去看看好了。”

“好。”他的话裴清溯自然无有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