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云衍让自己别动，东宫狸立马停下挣扎，待气息平复后才开口问：“为何不能动？什么是流沙？”

云衍道：“沙子底下有水，重压后便会下陷，人一旦陷落，越挣扎下陷得越快！”

“好，”东宫狸应道，“我不挣扎，那怎么才能出去呢？”

云衍缓缓道：“你先尽量躺下，手脚平放在沙上，四肢分散开，在确保不再下陷的前提下，慢慢往旁边翻滚。”

东宫狸按照云衍所说的方法缓慢尝试，但很快发现第一点自己就做不到，咬着牙问：“我脚都已经陷下去了，还怎么平放在沙上？”

云衍想了想：“那你能翻身吗？或许可以先翻身，再伏地往上爬？”

东宫狸听见他不确定的语气，顿时停下了所有动作。“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出去的方法？”

云衍语气淡淡：“我告诉你的，就是我知道的方法，你不是试过了没用吗？”

东宫狸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什么叫我试过了没用？那你呢？”

云衍道：“我只是知道这个方法，并不能确定是否有用，既然你试了没用，我又何必再试？”

东宫狸听了，胸中怒意大盛，又因为流沙压着，一瞬竟有些头晕目眩，过了许久才缓慢平复下来。这头刚平复，那头听见云衍道：“不行的话，只能等天亮看有没有人来救我们了！”

东宫狸感觉自己的双腿已渐渐失去知觉，压下怒意道：“等不到天亮了……我现在手脚受制，没法捻诀施法。在清风观时我曾见过你无需捻诀便和镇元大仙斗法，可有什么法术如今能用上？”

云衍道：“我虽无需捻诀便能施法，可如今受制于流沙，周身气息不通，寻常法术也施展不出。”听她声音有几分虚弱，又闭目认真想了想，忽而道：“想来想去，也便只有个分身术能用了。”

东宫狸闻言叹气：“分身术需要施术者随身亲近之物才能幻化，你我皆是两手空空，哪有什么可以用来化身！”

云衍却道：“你没有，我有！”说着意念一动，法术随之施展。

东宫狸只见黑暗中闪过一道红光，跟着旁边空地上现出一个人影来，身形看上去和云衍别无二致。那人影落地后，却是对着云衍开口：“堂堂魔君之子，竟落得如此狼狈，可叹，可悲！”

“闭嘴！”云衍厉声打断他，“还不快把我弄出去！再敢胡乱言语，小心我让你永不见天日！”

那人影听了，果然收声，而后找了根碗粗的树枝，将云衍慢慢拉了上来。云衍甫落实地便一扬手收了术法，那人影顿时消失不见。云衍再一扬手把流沙中的东宫狸也拉回地面。

东宫狸在流沙中待得久了，双腿已然乏力，重回实地后站立不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云衍只得在一旁坐下，等着她体力恢复。

过了一会，东宫狸问：“适才你用的，似乎并不是寻常分身术？”

云衍不置可否，但无意深入解释，只侧过脸去转移了话题：“你一个天生的妖，体内既有中山内丹又有海魔之眼，怎的法力还如此不堪？”

东宫狸身体已是疲累异常，加上前怒未消，闻言大怒：“你难道天生就有这么高的法力？不都是一点一点慢慢学的吗！我修炼时间尚短，教我法术的也都是些地仙掌事，能有如今的法力已经很厉害了！”

云衍见她动了真怒，忙道：“是我托大了！你说得对，大家都是一点一点学的……”

发完脾气的东宫狸却在这时蓦地呆住，脑海中猛然回想起自己数落云岭山遍知真人和无崖子道长的情形。

“你这老道好没用，堂堂一个地仙，连个隔断咒都使不好！”

“没有时间等你修炼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天师吗？怎么连个隐身术都使不好！”

“……”

“啊，”东宫狸忆及这些时刻，懊悔和歉意一同涌上心口，喃喃道，“原来以前的我这么讨厌，这么自大无礼……”

“什么？”云衍没听清她的呢喃。

东宫狸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笑道：“没什么，你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