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云衍反应,随手捏了个法诀,不多时,眼前的夜空中便聚集起了闪动的萤火。随着萤火越聚越多,两人总算勉强看清了周遭。
乃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涸泽之地,地面寸草不生,又多有黄沙覆盖,在这种无风无月的晚上,显得格外寂寥。
云衍叹了口气:“我们对此地不熟,适才又遭了流沙消耗不少体力,还是小心行事,且记下路线,今晚先回旅店,明日再来一探究竟吧!”东宫狸对此没有异议。
两人飞身回到旅店,正要穿窗而入时,云衍指了指二人因陷入流沙而狼狈的衣衫:“这副模样回去怕是会吓着他们。”于是二人又都施了个法术,东宫狸换了身碧罗裙,云衍则是一袭黑蓝相间的锦服。两人互相看了看,笑着分别没入房内。
次日一早,两只小狐狸刚醒就马不停蹄撞开东宫狸的房门。“怎么样姑姑,那妖风来了吗?”莫闵千紧随其后敲开了云衍的门:“一切可安好?”
云衍踱着步子走出来,简单说明了昨晚的情况,而后道:“我们今天再去探探!”
这头东宫狸刚被两只小狐狸吵醒,闻言立马叹气:“怎么才睁开眼今日的行动都已经安排好了!”云衍道:“非也!昨夜就已经安排好了!”
众人洗漱后下楼,围坐在桌边吃早餐时,云衍突然问小二道:“小二哥,此处向东约莫十里,是不是有一处荒地?”
小二闻言,脸上显出几分惊慌:“这……客官可是听谁说起过什么?”
云衍见状,想了想,摇头道:“这倒不是,只不过,我昨夜迷糊中做了个梦,梦见了这片荒地,还隐约有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含冤而终……”
小二脸上的慌乱变作惊骇,咽了口唾沫才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荒地原来是个镇子,好像是叫聚河庄,听说以前很是热闹,还有个很灵的寺庙。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一个人都没有了,还三五不时传出什么闹鬼的说法,加上宜德又闹妖风,人心惶惶,大家更不敢靠近这地方了……”
小二解释完,又颇为不放心地冲云衍道,“不过,客官既说自己做梦梦见了,还是小心为上,请个香去祭拜一下,免得招来什么晦气!”
这提议正中云衍下怀,作势点头道:“多谢小二哥,如此,我今天便寻个时候去请香祭拜!”
巳时中半,几人终于喘着粗气找到了昨晚妖风停驻的荒地。白天光线明亮,可以轻易看清周围环境。云衍将小二给备下的香烛扔到一旁,便径直向左前方走去。“我去这边。”边说边回头跟东宫狸和莫闵千等人抬眼示意。
东宫狸于是作势往右前方走:“那我先探右路!”说完望向莫闵千无崖子等人:“你们且往正前方探探,注意避开流沙,有任何不对就叫我!”
不到半个时辰,三个方向探路的人马便都回到了原点,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都垂头叹气地低下头去,晓得彼此都没什么收获。
“真是怪了!”东宫狸撇嘴道,“明明昨晚那妖风就是在这里停下的,就算白天藏起来了,也没理由如此踪迹全无啊?”
云衍也摇头:“我没有感知到魔物的气息,应该就是妖精鬼怪,但普通妖怪,又不至于有如此法力。是有几分奇怪……”
莫闵千突的望住不远处的流沙坑,周边的地面还残留着东宫狸和云衍二人昨晚挣扎过的痕迹。“有没有可能,”莫闵千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是藏在这流沙坑底了?”
云衍下意识皱眉摇头:“沙底没有间隙,很难……”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恍然大悟地抬眼望向东宫狸,东宫狸也了然一笑,两人同时开口道:“结界!”
无崖子不解:“可昨夜你们都掉入了流沙坑,如果真有结界,为何没有直接进入?”
东宫狸摇头道:“结界应该不在流沙坑底,但肯定有,毕竟那妖风刮来的物什,总要寻个地方存着。”
莫闵千点头又疑惑:“可我们刚探过的方向都没有,这又是个无遮无掩的荒地,结界能设在何处?”
云衍和东宫狸同时望向流沙坑之外的地面,良久,东宫狸转头问无崖子:“道长那用玄光镜定位的法子,此番能否用上?”
无崖子略一思忖:“按理是可以行的,且容我一试。”语毕,摸出玄光镜施术寻找结界。正在他依据玄光镜指示调整方位时,突听得平地一声惊雷,跟着,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
东宫狸和云衍脚尖一点,升至半空的同时扬手分别化出祥云和海水,将其他人也一并托举到空中。
地面晃动后扬起阵阵黄沙和烟尘,直搅得众人睁不开眼。不知过了多久,这震动才终于停止,黄沙烟尘也渐息。众人再睁眼时,发现竟是一派夜幕降临的景象。天边虽挂着一弯斜月,却像蒙着一层纱似的,朦胧而模糊。
东宫狸抬手捻诀,没再用流萤,而是使了个“借月生光”。很快四周便明亮起来,众人循着光亮一打量,意识到如今所站立的地面,已不再是适才那分布着流沙、寸草不生的荒地,而是一片水草丰盈的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