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佑重新开始规律服药,这一次,她脸上没了往日的抗拒,甚至主动约了心理医生。
“这事我有经验,长礼我跟你说只要她肯坚持治疗,就还有救……”
听着何远电话里高兴的语气,陈长礼视线一点点模糊,鼻腔里的酸胀感也瞬间蔓延到眼眶,正如他原本想的那样,只要他和陈长信退出徐佑的生活,不再打扰她,徐佑就能慢慢好起来。
而代价是他连一句关心,都成了不合时宜的打扰。
“她还是不肯接我电话吗?”
何远笑容牵强,他清了清嗓子,说:“看起来不太愿意,需要我帮你问一下吗?”
“不,算了,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何远内心嘀咕,真是两个奇怪的人,明明都知道对方挂念自己,可谁也不肯先开口,一个每天隔着电话问她的情况,一个天天在他面前旁敲侧击,问某人还在被打吗?都把他当传话筒用。
传话筒打了个哈欠,他的确问过徐佑想不想给陈长礼打电话,但只有一次,还是在三更半夜时问的。
睡蒙了的徐佑摇摇头,连他怎么进来的都没问,手一软,身体垂直倒下去,顺势滑进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之后的日子里,他没问,但徐佑也没有主动提不是吗?这可不能怪他,何远在胸口比了个十字,这可不算撒谎,他只是选择性的告诉部分事实。
找中介,本就是要默认接受他在双方之间两头隐瞒,靠信息差赚那份差价。
徐佑就这样顶着两颗核桃眼冒了出来,她刚结束了心理咨询,听佣人说何远找她,急忙赶过来了。
何远他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徐佑,他的眼睛无法从那双红肿的核桃眼上离开。
何远现在根本不怀疑徐佑对陈长礼的感情,只觉得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神经病,对于能快速睡/到徐佑这件事他也不抱多大希望了,现在这样也挺好,当然,她愿意让他睡也不是不行。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长礼送了你一份不可撤销生前信托——”
“生前?”徐佑猛然打断他的话,身体止不住颤抖,“他被他哥打死了吗?”
何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他赶紧摆摆手,说:“不,他活得好好的呢,不可撤销生前信托的意思是委托人还活着的时候设立的信托,不是遗嘱信托,难道你家里人没......”
他及时止住了话,徐佑哪还有家人,就算他们活着,估计留给她的只剩负债。
好在徐佑沉浸在陈长礼还活着的庆幸中,没太注意他的后半句话。
“总之,你以后每个月都会领到一笔钱,你国内的那套四合院也在走手续中,要不我们开几瓶酒庆祝一下,正好我的酒庄......诶你怎么又哭了。”
何远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看见徐佑不停地抹眼泪,只是她擦拭的动作远赶不上眼泪补货的速度,徐佑涕泪横流,她接过何远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揉搓她的眼睛,何远看不下去,自己上手帮她擦。
“拜托,你这样做很伤肌肤的。”
“谢......谢谢。”徐佑口齿模糊。
“这句话你应该和长礼说,毕竟他才是给钱的人。”
话一脱口,何远就后悔了,他还是希望徐佑能少联系陈长礼,联系着联系着,感情就升温了,死灰就复燃了。
徐佑目光飘向窗外,心里像坠了块石头似的,犹豫半天才说:“他哥知道怎么办,待会又打他。”
何远抓住机会:“长礼肯定扛得住。”
“算了。”她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连带着那点想要联系陈长礼的冲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佑注意到何远松了口气的瞬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大抵又会给陈长礼带去困扰,她心头一沉,不难推测,陈长礼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受折磨,都这样了他还想着自己的经济问题,徐佑用力抿紧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过了会她突然开口:“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何远挑眉,一副“不然呢”的表情。
徐佑点点头,轻声呢喃:“你说得对,我是喜欢他的。”
此刻,远在江宁被挂念的陈长礼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医生说他过两天可以出院了,建议他多晒晒太阳,补钙。
“喵~”
陈长礼派人把冬至带过来,此时小猫躺在它的腿上,熟练地翻过身,四脚朝天,眯着眼睛,露出肚皮给陈长礼摸。
陈长礼用徐佑之前教他的方法抱起小猫,来回轻轻晃动,远看像父亲在哄睡一个刚出生不过月余的婴儿。
“冬至,你想妈妈了吗?”
小猫呜了一声,陈长礼把头埋进它毛茸茸的身体里,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吃饭想,睡觉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我好想去见她。”
可是我走不了,陈长礼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