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感觉你什么都会,字也写得好好。”
落笔干净利落,笔锋分明。
徐佑翻回第一页,开始细读,隔三下五就要走神,往往是翻了一页,发现对不上,才想起上页的后一半没看完,又赶忙翻回去,一来一往,佣人们从冰箱里拿出冷藏好的外皮时,她才看到第三页。
何远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把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徐佑似乎不太喜欢他的食谱,是他写的不够好?还是她对这些或者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厨佣帮他们把接下来要用的材料摆近,徐佑放下食谱,转头微笑道:“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塑形,然后烘烤。”
徐佑点点头,往旁边走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何远,这个举动又刺痛了他。
何远往徐佑那边靠,他每走一步,徐佑就退一步,最后她被挤出桌角,何远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喜欢我的食谱吗?”
“啊?”徐佑被他突如其来的询问愣住了,她摇摇头说没有。
“那你......那你为什么看书的时候老是皱眉,还经常翻回去,是我写的不够好吗?”
“你写的很详细。”徐佑连忙解释道,“是我看书喜欢走神,记不住内容所以才翻回去,皱眉我想也是因为如此,这种感觉很难受。”
“哦......好吧,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你能站的离我近点嘛,不然我很难像你演示做法。”
他稍一用力,重新把她拉到厨房岛台边。
他为徐佑重新系上围裙,尽管徐佑说她可以自己戴。
期间何远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靠近可以看清她眼下淡淡的一层乌青,是昨晚没睡好吗,他回想刚刚徐佑的举动,问:“你以前也经常看书时走神吗?”
徐佑想了想,说:“没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远垂眸,语气中带着试探:“你以前,有吃过什么药吗?”
“一些治疗失眠的药物。”徐佑莫名感到心虚,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的丑事不敢被人看见,她下意识后撤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何远僵在原地,再伸手指,也碰不到她的衣角了。
台面上撒好了薄粉,何远教她擀皮,用模具压出圆形,逐一放入抹油的玛芬烤盘,还要在塔底扎满小孔,再放进冰箱了冷藏二十分钟。
在这个过程中,何远决定待会给陈长礼打个电话,哪怕那边已经是晚上十点,好兄弟睡着了可以醒。
而旁边的徐佑内心也在嘀咕,她发现眼前的男人似乎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或者说,他似乎很渴望被别人认可,无论是今天做黄油派,或者之前他带她出去玩,但凡徐佑流露出一点不喜欢的表情,就算他嘴上不说,眼底却掠过一丝细微的沉郁,这丝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两个人就这样浸泡在自己的思考中,煎熬的二十分钟终于过去了。
预热后何远往每塔壳舀两小勺馅料,再放进下层烤架,经过一段时间的烘烤,塔皮金黄酥脆,冷却定型后脱模,两个人往上面撒了一些核桃碎和葡萄干。
“第一口你先吃。”徐佑递了个撒葡萄干的黄油派,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她发现何远对葡萄干情有独钟。
何远没接过去,而是抓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徐佑把剩下的派塞进他手里,转身拿了一个撒核桃碎的。
他们的午餐就靠黄油派打发,徐佑说想去林子里逛逛,何远点点头,目送她离去,然后火速拨通电话。
三十秒后,电话被接通,何远举远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嚷叫:“是不是徐佑出什么事了?!”
“没有,她好着呢,刚刚我教她做黄油派,现在她去林子散步了,”何远把手机拉回耳边,听见那边酸溜溜地“哦——”了一声。
“所以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炫耀你跟徐佑一起做甜品了?”
何远嘴角抽了又抽,半天挤出一句话:“怎么会。”他的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动两下,“徐佑以前是不是生病了,我指精神类疾病。”
“......”
“长礼,别瞒着我,你不说我明天也要给她找医生,她是不是中途断过药。”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顿,沉默良久,陈长礼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远,还给他发了份电子病历,挂断电话前,他拜托何远不要告诉别人。
“你放心。”
何远挂断电话,看向窗外静卧在草地旁的湖畔。
湖面像是被打磨过的镜子,倒映出蔚蓝的天空,几只鸟排成“一”字形,慢悠悠划过云端,徐佑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何远心想,她可能捡了根树枝在手里,正一边慢慢走,一边拿在手里随意在空气里比划。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何远轻声呢喃,回应他的只有穿窗而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