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礼看母亲跪在父亲面前,两只手抓着父亲的手,脸上遍布泪痕,声音沙哑,“我没想跑,我也不是故意和那个人说话的,求你了,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别在他们面前做这种事。”
而他的父亲——陈文远,坐在椅子上俯视她,笑着把烟头捻灭在母亲光洁的后背上。
“你看看你,当妻子当不好,当妈妈也当不好,你有什么用?嗯?告诉我。”
他看见父亲那张笑吟吟的脸,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陈文远大发慈悲地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声音温柔:“昨天跟别人说什么了?说什么这么入迷,连孩子都不要了。”
“我只是给他指路,恰好是同乡他多问了两句,但是长信就在旁边,你不信可以问问长信”
“你当时有没有全程抓紧孩子的手?!”
徐思源不说话了,她记不清自己有没有松开孩子的手,于是她把希望的目光投向陈长信,希望孩子帮自己说两句好话。
“妈妈说到第四句话时松开了我的手,直到洪叔赶来她才重新抓紧我的手。”
看着陈长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徐思源只觉得天旋地转。
陈文远在她旁边冷声说:“连孩子都不要,下一步是不是不要家了。”
他没再给徐思源辩解的机会,男人单枪直入,徐思源只能把头埋进丈夫的胸膛,咬着手指,她不敢看身后。
陈长信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没有陈文远的命令他不能动,他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陈长礼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不累吗?”
陈长信闻言看向门口,两个人视线对上刹那,陈长礼调头跑了,他听见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他们学校组织农场研学活动时,他在窝棚里听见羔羊的尖叫声。
那天晚上陈长信告诉他自己已经看见过很多次了,从第一次的震惊到麻木不过两月。
“哥我们去和爸爸说,我们不能这样对妈妈,爸爸不同意我们就带妈妈走。”
陈长信一脸漠然:“去哪?”
陈长礼着急地挠挠头,说:“去哪都好,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呢?”陈长信推开他的手,“妈妈走了,这个家就散了,你、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徐思源晚上来到他的房间抱着他哭,陈长礼说离婚,他现在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词,只知道离婚代表妈妈可以离开爸爸,他哭着说:“妈妈你过得好就行了,我以后会努力自己生活的。”
妈妈听到这句话先是被吓一跳,她左看右看,确定房内只有他们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刚想说话,看见陈长信进门,立刻站起来,挡在陈长礼面前,母子俩明明相隔不过十步,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没过多久,他妈妈去世了,陈文远盖棺定论——这一切都是陈长礼害得,因为那天只有他在家。
想到这里,陈长礼鼻子一酸。
“就是你和陈文远害死妈妈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帮妈妈说话,哪怕一句也好,”陈长礼坐在地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能多陪陪她安慰她。”
“你的安慰不值一提。”
陈长礼声音哽咽:“总好过你和陈文远一起欺负妈妈。”
说话间,一记重拳落在他小腹,他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止不住地干呕。
“别把自己摘干净,要是你早点发现,母亲根本不会死!”
徐思源用一条围巾吊在洗手台上,这个过程需要很多时间,期间但凡陈长礼闯进去就能阻止她,可陈长礼听了母亲的话不能打扰她午睡,也不许别人闯进去打扰她午睡。
“是,所以我学聪明了,提前放走佑佑,不给她上|吊的机会。”
他抓住陈长信的拳头,一把甩开他。
屋外夜色皎洁,一帮人穿过院子,轮椅上的人瞥见花草旁边卧着一只猫,他一时兴起,吩咐身后的人把它抱过来。
冬至收齐爪子,坐在他腿上,好奇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男人摸了摸它的脑袋:“我现在去救你的废物爹,你要不要一起去?”
冬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喵了几声。
男人的心情很不错,他抱着小猫,门口的人看见他不敢阻拦,男人在陈长礼快被打死前闯进屋内。
“都停手。”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陈长礼听见声音后大骂:“我压根就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