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远扶了扶眼镜,阴阳怪气道: “长信,你看看你把你弟弟打的,他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他怀里的冬至坐不住了,探出头发出一连串叫声,扑腾到半空被陈文远一把抱住,他抓着冬至在空中晃了晃,用宠溺的语气说:“你也想和他一样吗?再乱动我就把你炖了吃掉喽。”
“你疯了!”陈长礼骂道。
“做法得当的话,味道不错的。”
旁边的陈长信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松开手,陈长礼扑通一声跪落地,他站起来想抢走小猫,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幸亏陈长信及时拉住他。
他甩开陈长信的手,吼道:“把我儿子还给我!”
陈文远当然不会松手,骂他是个白眼狼,自己好心救他,他还不当回事。
他看向另一边,问陈长信:“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陈文远冷哼一声,说:“靠你的人得找到猴年马月。”
陈长信一听,明白了陈文远愿意帮他,直接问:“您有什么办法。”
轮椅上的男人看了眼遍体鳞伤的陈长礼,又看了眼一旁神色焦急的陈长信,他让手下人都出去,门一关,转头笑骂道:“你就这点出息。”
陈长信罕见的闭上嘴。
陈文远和陈长信完全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仿佛他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生。
两个人甚至当他的面,商量抓回徐佑后该怎么惩罚她,陈文远可谓倾囊相助,把自己的经验都传授给陈长信,些不堪入目的语句像一根根钢针,一下下往陈长礼心口上扎。
两个人交谈时是那般轻描淡写,仿佛“抓回徐佑”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般简单,就像伸手去笼中捉一只无路可逃的折了翅膀的雀鸟。
陈长信说要把徐佑关在地下室生孩子,陈文远点点头,说这事得抓紧办,他等着抱孙子呢,把陈长礼惊得瞠目结舌。
陈文远还推荐了一套刑具,号称可以限制徐佑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解决生理需求都无法自主完成,这套刑具是兄弟俩叔叔发明的,家里那套太久没用了,他叮嘱陈长信到时候仿原样重做一套。
两个人聊到兴头时忽然齐刷刷扭头看向陈长礼,他忽然觉得哥哥和父亲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怪物。
室内一时安静的可怕,陈文远和陈长信站在一块,陈长礼站在他们对面,他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小口小口喘气,脸色惨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
冬至咬住陈文远的手,四肢爪子乱蹬,试图跳下去,那点力道对陈文远而言像是在挠痒痒,他拍拍小猫的肚子,冬至受惊发出刺耳的叫声,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爪子刮到男人的手腕。
陈文远厌恶地甩开它。
冬至赶紧跑到陈长礼面前,陈长礼抱起它,嘴上不停念叨没事了,爸爸在这。
小猫缩着脑袋,呜呜两声,把脑袋拱进他的手心里。
他想好了,如果陈文远和陈长信对徐佑下手,他们就一块下地狱吧。
陈文远盯着自己小儿子看了好一会,看着那双不满仇恨的眼睛,他拍掉腿上的猫毛,制止想上前的陈长信,不急不慢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省省吧,你没那本事。”
“还是说你想早点去见你妈?”他眼里没半点波澜,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长信,你怎么想?”
被叫到的男人明显迟疑了,过了会他才说:“没到那一步。”
陈长礼被陈长信拖到隔壁房间,像妈妈去世后那样被锁在床脚,胳膊咔嚓一声,大概是折了,冬至死咬住他的裤腿,不肯跟陈长信走。
“松嘴。”陈长信没了耐心,他用力一扯,把猫扔进笼子里,门被关上,他不想让陈长礼听到自己和陈文远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知道的是冬至已经学会如何打开各种类型的门,包括猫笼,毛茸茸的爪子刚好能穿过空格,它伸出爪子往上掏,连续尝试二十几次后门被打开,小猫赶紧跑到陈长礼身边,趴在他的胸口上叫。
陈长礼嘴角裂开了,他脑袋发涨,眼前一片模糊,他看见冬至的头从一颗变成三颗,围着他的视线首尾相连绕成一圈,飞速地轮换。
小猫从床头柜上拖了瓶蒸馏水,那水还是陈长礼故意放的,他听说床头柜上摆一瓶蒸馏水,有利于夫妻感情甜蜜,所以他在四合院的每一间卧室的床头柜上都放了瓶蒸馏水,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他赶紧用嘴拧开,半瓶下去,陈长礼的喉咙舒服多了,他疲惫地合上眼。
他看见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蜷缩在床脚,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低声啜泣。
最后是他的哥哥抱走他,那一刻陈长礼眼泪跟不值钱的线珠子似的,眼泪鼻涕全抹他衣服上了,他哥也没嫌弃,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完全依赖陈长信。
陈长礼后悔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陈长信推开门时,陈长礼已经晕了过去,他探了探陈长礼的额头,烫得厉害。
陈长礼被送进医院,伤口感染导致发烧,全身多处骨折,但无内脏损伤。
当他再睁开眼时,护士正在给他换药,见到病人醒了赶紧叫医生。
他有气无力道:“我的手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