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前一天,陈长礼回到江宁,下飞机后他第一时间先去银行,临下班前,领导叫他去办公室一趟,话里话外暗示要提拔他。
意料之内的事情,陈长礼内心没什么反应,面上还是恭维一番。
等他回到家,徐佑正蹲在地上喂猫,坐在一旁陈长信放下手机看向他:“回来了。”
陈长礼点点头,他走到小猫身后,蹲下摸摸它的头,眼睛看着徐佑。
“喵!”
冬至用后腿踹开他的手,嘴也没闲着,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徐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它吃饭时不喜欢别人从后面摸他,你来前面。”
说完她让出一点空位,陈长礼走到她身旁,成功摸到小猫头,冬至脑袋小,看上去油光水滑,摸起来毛茸茸的。
“冬至看上去比照片瘦一点。”
“上镜胖十斤。”
陈长礼眼睛微微张大,抿着唇,他瞎说的,猫和照片上一样胖。
猫条快挤没了,徐佑看见陈长礼跃跃欲试的样子,干脆把剩下的递给他,小猫吃的很用力,稍微不注意就要叼走猫条,陈长礼手里猫条越举越高,小猫把爪子搭在男人膝盖上,伸着脖子,最后直接跳到他腿上,害的陈长礼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这猫打过疫苗吗?”陈长礼一只手撑着地面问。
“前两天刚打完,”徐佑站起身拍拍衣服,“过段时间带它做绝育。”
陈长礼有些不情愿:“为什么要给它做绝育?”
“它之前经历过发情,医生建议做绝育。”
“好吧,”陈长礼抓住正试图爬到他头顶的冬至,和它四目相对,面露不舍:“儿子要变太监了。”
冬至:“?”
“太监好,太监放一些朝代也算半个官。”
徐佑单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咳两声,此时从打完招呼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陈长信打断他:“吃饭。”
饭桌上,陈长礼把晋升的事情告诉陈长信,两个人聊起工作上的事,徐佑坐在一旁静静吃饭。
突然,一块盐水鸭出现在她的碗中。
“你比上次胖了些,再多吃点补补。”
徐佑如遭雷劈:“我胖了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和手臂,确实比之前粗了点。
“不,不是,”陈长礼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之前太瘦了,现在刚刚好,再长点肉会更好。”
徐佑充耳不闻,陷入对身体失控的焦虑和恐惧中,她开始反省自己这段时间在饮食上是否太放纵了,各种零食甜品来者不拒,徐佑似乎只有在把食物塞满嘴的那刻才会感到安心,而且必须是高糖高油的食物。
其他时间,哪怕冬至在旁边,她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人掐住后颈般喘不上气,不停用手摸脖子。
“是有点胖。”陈长信上下打量女人,“你该减肥了。”
徐佑赶忙把那块肉夹回陈长礼碗里,低头啃青菜。
陈长礼回家后的第一餐,也是今年最后一餐就这样潦草结束了。
临睡前,徐佑按往常那样走向陈长信房间,在门口被陈长礼拦住,“佑佑你不回我那吗?”
“你得问你哥,”徐佑双手环胸,耸着脖子,朝楼梯口看去,“他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陈长礼不悦道:“你怎么那么听他话?”
徐佑也来了火,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中压抑着怒火:“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你听错人了,我是想你多听听我的话。”
或许是注意到自己声音太高,又或许是害怕陈长信责怪自己,徐佑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你得问你哥,他让我听我才能听。”
“哈?!”
陈长礼差点被气晕过去,他察觉自己似乎被偷家了,他遭到巨大的背叛,转身去陈长信书房。
门被粗暴地打开,陈长礼怒气冲冲跑到陈长信面前:“哥你都对她干了什么?”
陈长信停下笔,喝了口茶后悠悠道:“我连三成力都没用。”
这是实话,他对徐佑还是很怜惜的。
“那她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什么样?”
“很听话,但是只听你的话!”
陈长信笑了笑,继续动笔,“听你的还是我的有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陈长礼拉开椅子,发出尖锐的噪音,“我不管,你叫她听我的。”
趁陈长礼说话的间隙,陈长信手上那副李白的《秋风词》写完了,他满意地放下笔,慢悠悠道:“是她让你来的?”
陈长礼没说话。
那便是默认了,陈长信今天心情不错,他非常愿意教育眼前的弟弟:“你不是小孩了,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总是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没有。”陈长礼小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