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快点走！”
巨大的冲击过后，悦吟回神，就看见一个即将被凶煞之气控制的霁寒霄。
他握着黑气萦绕的剑，手臂颤抖，面部痛苦挣扎，一双黑瞳逐渐被红色所替代，神智渐被凶煞吞噬，几近迷失。
“阿霁！”悦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顾不得周身未散的余震，提步就要冲向霁寒霄。
“不要过来！”霁寒霄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他指节泛白，死死抓住手里煞气外溢的凶剑，额头青筋暴起，“师尊，你快走，我一个人可以控制住！”
“这可是上古凶剑，你拿什么控制它？”说罢，悦吟抬手施法，一股温和似水的灵力便徐徐地从她掌心传到剑身。
“不要！”霁寒霄挥掌阻断。灵力与煞气剧烈碰撞，致使他身形踉跄一步，白皙的肌肤寸寸裂开，鲜血慢慢渗出，好似冬日盛开的梅。
“阿霁！”
“别管我！”他痛苦地捂住头，双眸猩红，最后一点意识正在被凶煞之气蚕食！
“快走！走啊！”
他不断催促，甚至带上了歇斯底里的狠劲。
等凶煞之气彻底浸染五脏六腑，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他不想她看见自己丑陋的一面。
即使早已不堪，浑身污名。
他希望留在她心里的，是那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容貌俊美的霁寒霄。
虽然可恶，但胜在有一副好皮囊。
可是，他越是赶她走，她越是不打算走。
悦吟慢慢靠近霁寒霄，双手轻轻捧住霁寒霄的脸，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额头眼底的柔光和怜爱几乎要溢出。“阿霁。”她柔声细语地叫他，“师尊怎么可能弃你而去呢？”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凶剑的强大非她一人能抵抗。当年，是女娲娘娘集四方神兽之力才将其封印。凶剑虽镇住，可损耗惨重，除法力高深的女娲娘娘外，其余神兽皆在封印之后相继沉眠，历经百余年方得苏醒。
霁寒霄浑身一颤，痛苦地推开悦吟，挥剑在俩人之间划出一道被煞气侵蚀的深沟。
“再不走，我杀了你！”他放出狠话，双眸里的红潮翻涌不休。
悦吟定定地看着霁寒霄，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如果我的鲜血能让你清醒片刻，那就杀我吧。”
话音刚落，霁寒霄的瞳孔骤然异变。
被血色覆盖的瞳仁不受控制地向后诡异地翻卷，似有两股力量在躯壳内疯狂缠斗，争夺他的身与魂。
“额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痛呼从霁寒霄喉咙里爆发。剧痛令他踉跄半跪，指节僵硬的蜷着，身体止不住颤抖。
悦吟心下一沉。
被凶煞之气感染后是这样的吗？
她虽为神，却从未见过煞气侵体之态。
待霁寒霄眼珠完全翻转，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重瞳眼。几乎一瞬间，悦吟身体传来异常，一股反噬之力打得她措手不及，逼得她口吐鲜血。
悦吟骇然暗道：封印被破开了？！
她说的不是凶剑封印，而是她先前在人间给霁寒霄设下的封印。
“师尊，好久不见啊～徒儿对你想念的紧哪。”
悦吟心尖猛地一震，抬手召出佩剑，横于身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寄居在阿霁的身体里？”
“师尊～”霁寒霄轻笑一声，浑身煞气翻涌，重瞳映着红光，危险而魅惑，“我就是阿霁啊。”
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委屈：“怎么？师尊不喜欢我的另一面吗？”
“他那般优柔寡断，喜欢一个人还畏畏缩缩的，哪里配同你并肩而立？”
“只有我，不会对师尊说谎，也不会违背师尊的意愿。”
“所以，师尊应该选择我，抛弃他。”
悦吟敏锐地抓住关键信息：“你们是同一个人？”
“师尊还是不够关心我。”他笑意渐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看来我得把师尊关起来，牢牢地锁在我的身边。”
一股凉意顺着脚后跟爬上悦吟的脊梁。
她可以十分肯定，此话绝非戏言。
眼前的人是真的能干出来。
悦吟保持镇定，厉声呵道：“放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般行径，与大逆不道何异？！”
他笑得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悦吟，嘴里说出来的话句句礼法不容，遭人诟病：“师徒纲常？可我怎么记得灵泉之中，师尊和我亲热缠绵，。”他指尖轻拂唇角，眼尾挑着几分促狭，意有所指，“师尊，徒儿的衣袍下次可否由师尊亲自来解？”
悦吟恼怒：“无耻！你快些离开阿霁的身体，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行哦师尊。”他身形一闪，转瞬便至悦吟身后，温热气息拂过耳畔，语气亲昵又偏执：“你不是说过我舍不得离开你吗？对啊，我就是离不开你。”
“要我走，偏不。”
悦吟沉声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师尊不是一直很清楚吗？”
清楚？
她跟他打照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如何知晓他要干什么？
悦吟迅速在心里捋了一遍重要信息，像是想到什么，脸色突然一变。她侧身，同身后人目光撞在一起：“你没有被凶煞之气影响……还破了我的封印。”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是阿霁的……心魔！”
可那人嘴角淡淡扬起一个弧度，长长的睫毛挡住稀碎的光，投下一片阴影，眼底的情绪恍如无底的深坑，让人看不透，猜不明。
“师尊，我说了我和他是一个人，霁寒霄是我，我就是霁寒霄。”
悦吟不肯相信。
不是心魔，莫不是一体双魂？
他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读出了悦吟的想法，不等悦吟开口问他，直接回答：“师尊认为我在骗你吗？我和他就是同一个人。”
悦吟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的杀念、怨气、戾气太重，如修罗临世，罗刹临凡，怎会是我那面冷心热的阿霁！”
她宁愿相信是有妖魔寄生在霁寒霄体内，准备夺舍而生，也不愿相信眼前的人和霁寒霄沾上半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