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身上的人沉默不语,霁寒霄抬手抚摸悦吟的脸颊,轻轻触碰她嫩白如玉的肌肤,眸光闪动。
此刻,他是一头猛兽,唯有她才能驯服他,让他平静、温和,窃得半缕轻松时光。
经此一难。
霁寒霄的心底已经确认一件事。
对他来说,这也许会成为一个秘密。
“师尊……”他欲言又止。
听着他唤自己,悦吟抬眸,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底在此刻浮出几分慌乱。
她害怕。
她怕他又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总不能亲了还要干别的吧?
悦吟抿唇,手指紧张地摸向堆在腰际的衣物。她已经有了打算,若霁寒霄胆敢有过分的要求,她提起衣服就跑!
似乎是察觉到悦吟的意图,霁寒霄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单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从上到下锁定在她柔软的唇上。
猛地,一只大手覆上悦吟的腰,她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下唇就被人咬了一口。
悦吟瞪大眼睛,抬手就要推开霁寒霄。像是料到悦吟会有如此行径,还没等她用力,霁寒霄自己往后退去。
见状,悦吟抓住机会,一溜烟给挂在腰间的衣服拉起穿好。
“师尊就那么害怕吗?”霁寒霄打趣她。
悦吟没回话,而是自顾自地整理衣服,站起身子打算出泉去。
再待在泉水里,她是真害怕霁寒霄给她吃了。
她故作镇定,施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寻个平坦的地坐下,眼睛却是不敢看向霁寒霄:“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随着“哗”的一声,悦吟的心也随之咯噔一下。
他这是出来了?
滴落在泉中的水珠声告诉她,霁寒霄出来了。
她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心跳异于平常,快了些许。
“阿霁!”
声音落地的片刻,霁寒霄来到了她的身侧。
“怎么了?师尊。”他虽不知师尊为何这般反应,但还是乖乖的立住,一双漆黑的瞳即使盛着几分疑惑,却还是湿漉漉地注视悦吟。
“阿霁,你是不是喜欢我?”
事到如今,悦吟也不再遮遮掩掩。
闻言,霁寒霄整个人瞬间僵住。从他的反应来看,大概是没想到悦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过了几秒,他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拍拍地上若有似无的灰尘,道:“师尊觉得呢?”
旁人都能看得出来霁寒霄对悦吟的不一样。
悦吟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
不等悦吟回答,霁寒霄转身坐在她旁边,便开口道:“我喜欢师尊。”
他并没有隐瞒。
悦吟于他而言,是特别和重要的存在,他不愿同她相处时处处充满谎言。
“喜欢你,是我的事,师尊不必回应我。”
悦吟:“……”
什么叫不必回应?
她不说话,静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神魔自古以来隔着血海深仇,喜欢你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而且,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喜欢上你,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他还要报仇,喜欢上悦城纯属是一个意外……当然,或许是命中注定。
当一个人坠入冰窟太久,偶然遇到一团燃烧的烈火,潜意识里肯定是想着靠近这团火取暖。
霁寒霄就是掉入冰窟的人,悦吟则是那团能够让他取得片刻温暖的火。
“所以,师尊千万千万不要回应我。”
话中有警告也有克制和隐忍。
“你就好好做岭上花,我继续做我的泥中藕,他日不论结果如何,独我一人承受即可。”
悦吟的目光缓缓放到霁寒霄的身上。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自己看不透霁寒霄。
善恶纠缠,亦正亦邪,这是她眼中的霁寒霄。
其实,他的身上从来就没有恶。
不过是被人逼迫、残害,为了洗刷冤屈耻辱才迫不得已把自己硬生生逼成一个看似凶残的阎罗。
“阿霁,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
他打断她:“师尊,你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神族的实力三界皆知,就算是三万年前的魔族也不敢轻易同神族开战。”
悦吟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霁寒霄摇头,不打算告诉她:“这不是师尊你该管的。”
“难不成神魔大战还有其他人插手?”悦吟追问。
霁寒霄眼神骤变,严肃起身:“师尊,你已经踩上我的贼船,不妨好人做到底,帮我守在此地,我先入泉下解除凶剑封印。”
还未等悦吟出声,霁寒霄疾步跳入灵泉,潜入灵泉深处。
泉面波纹层层荡开,泉中升起的气泡在触碰到空气的一瞬消失。悦吟立在泉边,目光盯着霁寒霄消失的地方,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愁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的心竟有了几分纠结。
猛地,灵泉深处忽有低沉剑鸣震出,水面剧烈起伏,黑气自泉底翻涌而上。
悦吟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纵身跃下。
毕竟是上古凶剑,纵使霁寒霄有千般能耐也不可能轻易的驯服!
当然,悦吟更害怕霁寒霄被凶剑剑气浸染,控制神志,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阿霁——”悦吟不由得皱紧眉头。
难道真的要她亲手杀了他吗?
下一刻,泉底爆发出刺眼强光。泉水翻涌,水下戾气涌现,同泉中灵气交织,攻守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