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宝姐姐~”
面前的佳佳此刻正跪趴在我的腿间,仰起脸,童真的脸上却摆出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神色。
媚态、勾人的同时,眼底深处却依然干净地让人无处遁形。
她像只试探的、故作优雅的波斯猫一般,慢慢直起腰,膝行着贴近,最终抬腿跨坐在我的腰间。
这个亲昵和越矩的姿势让我浑身僵硬,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胸腔共鸣。
她抬起右手,极其缓慢地撩起自己棉质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指尖在衣服下面游移,最终从领口钻出,却只是孩子气地轻点起自己的下巴,然后在唇边反复流连、摩挲。
少女双眼迷离地看着我,那画面像极了某些艺术电影里面的香艳镜头。
睡衣被她的动作堆叠在手肘处,布料皱起,勾勒出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肢线条,和那片平坦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我呼吸急促起来,无法克制内心的真实欲望,双手颤抖着覆了上去。
“唔。”
少女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脊背下意识向后拱起一道脆弱的弧度,唇角溢出短促而又惊愕的吸气声。
随即她蹩起眉,用模糊而甜腻的嗓音抱怨道:
“怡宝姐姐的手,好烫。”
“烫烫烫烫!烫死我了!谭怡!别睡了来搭把手!”
……
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将我的视线被迫移向厨房,梦中的场景此刻还萦绕在我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睡眼惺忪,我烦躁似的揉揉凌乱的发丝,从沙发上坐起来,被打断美梦的羞愤在此时一股脑地涌上来。
我冲进厨房,夺过哥哥手中的菜碟,健步如飞运送至餐桌上。
“啪”——
我抬手用力拍在自己脸上,似是觉得还不够,又接连补了两下。
“啪”“啪”
(打的好)
疼痛让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尖锐的清明,也像是在惩罚那个在梦中越界、在心底不断滋生不堪念头的自己。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
梦中的佳佳与现实判若两人,有时会成长为知性的温柔御姐,坐在课桌前含着笑摘下眼镜,指间夹着我发挥失常的考卷。
长发松散地挽至胸前,一脸无奈,带着成熟韵味,却饱含宠溺。
双眸倦怠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是否可以与她分享。
有时她又会变成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扎着俏皮的小麻花辫,甜腻腻黏着我撒娇。那娇俏而稚嫩的嗓音发出令人心动地喘息,却也只是惊颤地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我:“怡宝姐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我深吸一口气,急匆匆冲进卫生间,慌忙拧开水龙头,用冰凉刺骨的水不断拍打滚烫的脸颊和耳根。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圈泛红,头发凌乱,左边脸颊有明显的红印,眼神里是未褪尽的慌乱和一种近乎自虐的疲惫。
佳佳,我该怎样浇灭这颗以你冠名的灼烈心脏呢?
我要逃!
我要远离这个时时刻刻令我失控发疯的空间,我已经无法按止那颗剧烈叫嚣着要告白的心思了。
我只能逃。
逃离这个名为佳佳的奢靡巢穴,那只会让我沉沦,然后彻底堕落在其怀抱,永远沉浸在她愿意接纳我一切的温柔乡。
……
转班的申请很顺利。班主任虽有疑惑,但更多是欣慰。
暑假前的最后几天,我几乎像个幽灵,提前收拾好这边教室的物品,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佳佳相遇的时段,拒绝一切眼神交流。流言或许已有,但我不在乎了。
我只想逃。
但我忘了,佳佳从来不是被动接受安排的人。
离校那天,下着小雨。我抱着最后一点零碎物品,低头快步穿过略显空荡的操场,想从后门离开。
“怡宝!”
清亮而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一道闪电劈开雨幕。
我脚步一滞,背脊僵硬。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雨水打湿了我的发梢,顺着脖颈流下,冰凉。
她跑到了我面前,伞也没打,头发和校服外套都被雨水洇湿,几缕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的胸口起伏,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盯住我,里面有困惑,有受伤,还有一股执拗的、不肯退让的火焰。
“为什么躲着我?”
她开门见山,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多月,整整一个多月!你为什么不理我?不看我?”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急躁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看在眼里,却只能站在原地视而不见。
“你要转班了?转去7班?”
我低下头轻嗯一声。
她态度软了下来,语气里明显带着些许讨好与小心翼翼:“我们还会是朋友吧?”
我抱着书本的手指陡然用力到发白,书本边缘硌着胸口生疼,我垂下眼,盯着她湿漉漉的鞋尖,喉咙里好似被泥沙灌满,干噎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朋友?我们真的还能做朋友吗?你想和我做朋友,可你知道身为朋友的我,对你抱着一种怎样见不得光的心思吗?
你真的能接受我这种爱慕着你的朋友吗?
我对她天真的发问感到一阵心酸。
佳佳,如果你和我一样,生来就喜欢女生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的这份喜欢至少可以光明正大,至少不会被看作恶心,被看作觊觎朋友的变态。
“说话啊?怡宝?”她近乎是以一种哀求的腔调与姿态同我说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得你不开心了?所以你要转班,不要和我做朋友了,是不是这样?”
“你告诉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脑子笨,我猜不到你的心思,你告诉我,我会改掉的。”
“求你,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真的禁不起你的第二次离开了,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她迈步向我走近,三步并作两步,却只停留在我半米之外的距离,语气缓和,像是在哄诱家中闹脾气的小孩,眸子里的温柔浓得几乎能拉出丝来。
“回家给你做酸汤面,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跟我回家,我给你做好不好?煎蛋还是要糖心的对不对?”
她的话题转变如此之快,以至于我下意识忍着逐渐酸涩的鼻尖,含糊不清地否定她:“我不喜欢吃酸汤面。”
“那做鸡蛋面?还是说你想吃点其他的?我都给你做好不好?”
她又向前迈了一小步,缓缓拉进与我的间隔,仰起笑脸,好声好气地劝着我不要离开她。
她顿了顿,随后抬起双手,像捧住什么易碎的珍宝,轻轻托起我的脸,混着雨水的指尖夹杂着一丝冰凉,但这对于我来说,只是沙漠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滴水,根本不足以解渴。
“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出来就好了,憋在心里面很难受的,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我们把事情解决了,不要总想着逃避,好不好?”
我崩溃了,眼角泪水决堤,发了疯一般往外冒,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好绝望,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痛苦。
还说你脑子笨,你明明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人,聪明到仅凭我的肢体语言就能洞察我的内心。
你最了解我了,所以就算我什么都不说,你也清楚地知道我是为何这么冷淡。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趁你还没有完全看透我的时候选择离开。以你那么细腻敏感的心思,我这蹩脚的演技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暴露在你面前。
对,我就是想逃避,我就是想什么也不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