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一行人终是从京城出发一路向北。对外只说睿亲王闲散惯了想出游散心，裴琰体恤裴今翊的功绩便什么也没说。众人都在揣测这闹得哪出，几人早已乘着马车驶出京城。

这次行程与原定的十日还早了五天，宋知远二人对自家女儿实在不舍，离别那日也不敢到城门口送行怕心生悔意，只是将行李添了一件又一件，就怕在外她不习惯。

马车中，白狐正被裴今翊抱在怀中安静地睡着。一路下来路上石头众多颠簸许久，他怕对面坐着的人不习惯，有意找了话题分散注意力，“宋小姐对着眼前的行李发呆好久，可是想家了。”

面前之人回过神，“没有。”

“我只是在想，还有多久才能到北地。”

裴今翊忍俊不禁，“距离我们从京城门口出来也不过一日，怎会如此快。”

“是啊，没那么快。”

裴今翊感受到面前人的情绪不佳便开口安抚，“只是这周围并没有住宿的地方，我们只能先行一段，等前面一点找个空地便扎营凑合一晚，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一切按着你们来便好，不必顾及我。”

宋楠汐打开车窗向外望去，天已暗了下来，皓月高悬于头顶，她又一次的占据了六年前的身体。

想来夜晚的情绪总是不安焦躁居多，特别是在如今这氛围下。

她忍不住问：“王爷那时去北地是否有过不安和对未知的恐惧。”

裴今翊闭上眼，宋楠汐也不着急要个答案，只是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对着窗外安安静静地吹了会儿风。

待眼前人睁开时紧跟着的便是不同于裴今翊平时的语气，今日的他好像格外清冷一些，“那时我脑子里就只有两个念想。”

说完这话裴今翊看着宋楠汐并未接着说，宋楠汐不知为何心中有了答案，替他说了下去，“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北地。”

面前之人似乎有些惊讶，“不错，当时去时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活着回来，可这世上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我留恋，倒不如赌一把。”后来想到什么又突然改了口，“或许有留恋的，可她没有我会过得更好。”

“那人是王爷的故人？”

眼前之人对着窗外自嘲，“那时她并不认识我。”

宋楠汐听得出来裴今翊的情绪，“看来还是那时候的王爷不够努力，让人家没机会认识。”

“如今京城里怕是没人不认识王爷，相信王爷口中之人也不例外，看来王爷要得偿所愿了。”

两人这一路聊了许久，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宋楠汐说的口渴时裴今翊会适时递上一壶水，“赶路不比郊游，在外很难有精致的茶水奉上，将就着喝。”

宋楠汐接过水无所谓地摆摆手，“有这个喝已经很好了。”说完她便仰头灌了一大口。

裴今翊盯着面前的人看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木山的声音。

“王爷，属下去前面探了路，再行三里的地方有条小溪，那处地势空旷适合安营，今晚便在此度过一晚，明儿在赶路。”

“那便如此。”

一行人又行了三里，等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木山提早吩咐下面的人加快脚程先行架好火供暖。

“今晚我和他们在外轮流守夜，你和月影留在马车——”

这话还没说完，木山便着急赶来，“王爷，下面兄弟刚去不远处方便，回来时便发现少了一人，属下看情况不对立马带人去找，那人却像没事一样回来了，但神智似乎有些不清，像是中邪了。”

中邪？

宋楠汐顾不上其他立马开口，“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裴今翊拉住面前的人，“这事让白济去。”

白济刚抱着一把拾来的柴火路过马车前，“阿翊，你真当我是全能啊。”

“你知道的，我只爱研究毒，不看中邪啊。”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了，这才出京城不到一天便出了这事，宋楠汐在马车上也不能安心休息，倒不如跟去一起看看。

几人很快便见到那人，那人宋楠汐有印象，这次去北地并不是明面上的，带的侍卫不多，宋楠汐不知道裴今翊是不是安排了暗卫，至少“中邪”这人她还算有点印象。

可那人如今行动一切如常，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白济问：“木山，你说的中邪有何依据啊，我看这不正常的一人，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你们接着看看……”

这话还没说完，突然那人便围着火堆转起了圈，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嘴里还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看上去是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