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汐在心底皱了皱眉。
乱了,一切都乱了。
前世她与杜起元的相识并不在此而是一次意外。
如今怕是她重生让事情有了新的变数,前世今日她也未曾被人怀疑中了邪祟之事,这一切经历似乎都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而她只是其中一个参与者,她带着未来的结果重新对所有事做出选择。
仅此而已。
堂上之人瞧着杜起元,“你是杜家人?”
杜起元颔首道:“正是,老夫人可还记得母亲。”
说罢,杜起元便牵起杜氏走上前。
宋老夫人看着二人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进来至今连一口茶水也未曾给他们倒上,倒是宋府怠慢了,“哪能不记得。”
随即吩咐嬷嬷,“快给二位客人倒茶。”
宋知远向来尊敬老夫人,重孝道守礼节。刚看宋楠汐蒙冤一时失了分寸,现下只是解释,“我下朝回来便在府前见到二人,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们是杜家人,这才二人带了进来,哪曾想一来便看见这副场景。”
宋老夫人点头看向杜氏,“妹妹,凉州一别一转眼已数十载,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样的场合下又见面了,倒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杜氏哑着嗓子开口,“好姐姐别这么说,是我们唐突前来叨扰了你们。”
宋楠汐一旁看着在心底冷笑,他们母子二人还是这般惺惺作态,前世就是这般才引得她步步怜悯,从而获取她的信任。
在场众人皆是小辈,不清楚杜家与宋家之间的渊源,这么些年来众人更是未曾见过两家走动,如今这样突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说起来我们两家也许久未曾走动,妹妹不是一直住在凉州,如今怎么来了京城,凉州距京城可不近啊,一路舟车劳顿想来是有重要之事吧。”
宋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杜氏,心中想着的是这么多年未曾联系的人无事前来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保不齐是凉州混不下去了,前来投奔宋氏?
下一秒杜氏便道明来意,“难为姐姐还惦记着,我们今日前来便是要邀请宋府前去参加杜氏的乔迁宴。”
说罢,杜氏从袖口处拿出一封请帖递了过去,“宋杜两家乃是旧友,老爷与我思前想后,还是想着将帖亲自送上,这不我刚来京城不熟,多亏起元带我才到了府前。”
宋知远一旁开口,“可是有什么喜事,怎会举家搬迁至京城来。”
说起这个杜氏止不住的笑意,“宋相有所不知,我们杜家三代单传,香火一直不旺,杜家仕途一直不佳,谁料起元这孩子争气啊,在凉州中了举,这才在京城中混了个职位,起元父亲这才做主将凉州的家宅变卖,在京城寻了处僻静的地方。”
说完杜氏转脸便谄媚地看着宋知远道:“以后起元在朝为官,若是做的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还请相爷多多提携。”
听见这话宋楠汐突然想笑,这些年宋知远提携他的还不够多吗?后来他可是当上了圣上面前的红人。
可最后留给宋知远的是什么,是头悬挂于宋府门前的数日,以儆效尤。
那场景宋楠汐不会忘。
如今又是同样的话,还要求提携,他们杜家也说的出口。
宋知远这才瞧上旁边的人,“这是自然。”
场面话谁都会说,现下答应的好好的,谁知道后面怎么提携。
杜家二人也是个知趣的,办完正事也没多留,“既然请帖送到了,我们母子二人就不多叨扰,告辞。”
他们俩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好像真的只为了送一张请帖,可宋楠汐知道杜起元这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他此次借机来宋府怕也是为了来看看宋府众人态度如何。
人走后,宋楠汐仍抱这怀中狐狸站在原地,众人把目光又再次移到她身上。
宋知远向左迈了一步,身挡在宋楠汐身前,“母亲,儿子相信自己的女儿是无辜的,下次定罪之前可否先听完,怎可光凭外人的一面之词便不顾自己家人安危。”
宋老夫人经过刚刚交谈的时间也冷静了一些,后知后觉她可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现在有了宋知远给她递过来的台阶自然开口,“五姐儿,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楠汐眼神望了上去,可六年前的宋楠汐好像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换。刚刚杜起元的到来倒是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措辞,如今宋知远又在她身前,今日这局无论说什么都算解了,可这事她并不想这么轻易过去,从前她一再忍让,为的就是家宅安宁,可现下她已经被迫知晓了六年后宋氏的命运,如今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精力浪费在宋家各房之间。
六年前的宋楠汐沉默几秒,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坚定,“回祖母的话,昨日汐儿在房间确实是一人自语了很久,但并非四姐姐所想是被邪祟缠身,而是在为祖母祈福。”
这话一出堂下众人皆一惊,这算哪门子祈福,在自己房中未曾点燃一支祈福香,又不曾拜神,空口白牙说着祈福那便是祈福了?
宋老夫人显然也是不认可这个说辞,皱了皱眉瞧着,“你若不想说祖母也不会为难你,何苦编谎话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