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领命出去,没多久便带进来一位四十几岁的女人,只见她头顶戴着一朵红色绢花,发髻盘的很高,手中拿着一根手杖一步一步向前面走来。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看着来人。
宋楠汐眯着眼,宋若茹这是又给她安了什么事了,如此大动干戈。
六年前的宋楠汐手上摸着喃喃动作未停,把视线落到来人身上,随后又看向宋老夫人,嘴角一勾,“祖母可是要驱邪?”
“老夫人年纪大了,府内要是有邪祟作乱不利于家宅安宁,这才要嬷嬷请了神婆来。”
这会儿说话的是四姨娘,她刚刚被宋楠汐说的那口气还未咽下,如今逮到一丝机会便是要开口为难。
“府中有邪祟作乱自是应该清扫干净,免得打扰了祖母清修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眼神在众人之间看了看,她实在不解邪祟之事何时和她扯上关系。
“开始吧。”
主位之人一声令下。
大堂内众人缄口等待下一步。
宋楠汐眼睛往那瞧了一眼,只见那神婆开始做法,将手杖上的珠子点燃,嘴里又念了一段咒语,手不停的在身前挥动。
故弄玄虚。
她前世见过太多用这招数坑蒙拐骗之人,大多是后宅无知妇人会视其为神明,严格遵守神婆指示,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为此丧命。
前世宋楠汐有幸揭穿过此事,那时她已然是杜府大夫人,那时杜起元已经靠自己爬上了大学士之位,这本是个让人高兴的事,可当一个家族无权无势之人坐上了这个位置,那接踵而来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危机。
大学士的夫人可不好当,圣上那么看重杜起元,朝中上下谁不想找出这位大学士的错处,但偏偏杜起元这人做事圆滑得体的很,几乎所有事都不留任何错处,无奈众人只能将这矛头转向她这柔弱妇人身上。
宋楠汐就是在一次次被人安上了各种罪名,其中邪祟之事最为致命。
出神间,只见神婆开始拿着身前的手杖绕着众人绕圈,六年前的宋楠汐眼神未变,倒是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约莫一刻钟。
神婆手杖上的珠子掉落,原本珠上的火焰掉落在地上炸开,里边掉出一颗小珠滚动至一人身旁。
好巧不巧,落在了一个人脚边。
在座众人皆脸色一变,想开口却被打断,紧接着神婆忙上前叩首问灵,嘴里念着大家听不懂的语言。
宋楠汐心中了然,这局果然是为她们设的。
要说破了这局并不难,神婆用的拐骗之术是最初级的方法,当初她见识过的可比现在用的高级多了。
但她要在短暂时间内教会六年前的宋楠汐学会这个才是难题。
宋楠汐在身前偷偷伸出爪子拉了拉眼前之人袖口,身下感觉到一丝阻力,六年前的宋楠汐疑惑的和怀中的狐狸对视。
宋楠汐借机开口,“这神婆就是个骗子。”
六年前的宋楠汐现下不能开口说话便只能不动声色地听着,手中轻抚过怀中之人。
趁神婆问灵间隙,宋楠汐快速的将原理告知,“她那手杖上的珠子可以操控,刚刚绕圈时便将最后的锚点选在你这个位置,那珠子落地一瞬间便随即与锚点相遇,你身体的周围应该会留下痕迹。”
宋楠汐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寻找线索,这时神婆问灵结束。
姨娘们赶忙开口,“敢问婆婆这是何意啊?”
神婆手离开地面,上前悄悄垂头,不紧不慢开口,“各位小姐夫人,老身这手杖上的珠子能辨别邪祟所在,我刚刚在这小姐身上看到了业障,现已经施法将其压制,可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其彻底消除。”
屋内众人皆恐,迟迟没人敢开口。
邪祟之事本就禁忌,更何况现在就出现在身边,更是让人不敢轻易开口。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寂静,“茹儿昨日路过五妹房间,似听到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一个人在那对话如常,我担忧五妹妹的身体便多留了一会儿,哪曾想竟然是邪祟附体。”
宋楠汐冷哼一声,宋若茹哪是担忧她的身体啊,明明是想借机找到她的错处,好在众人面前将她一军。
说来宋楠汐也觉得不解,明明宋知远对待四房已经是有求必应,而宋若茹在宋府的地位也和她这嫡女一般无二,她不理解宋若茹还有什么不满的。
宋府一直以来男丁稀缺,好在陆氏好福气为宋知远生得个一儿一女,只是后来儿子战死沙场,女儿也只能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
老夫人一直听着众人之话未曾开口,现下也只是缓缓抬眼询问:“汐儿,祖母一早便听闻你忘记昨日种种,记不清自己所做之事,还命下人一一说与你听,是也不是?”
宋楠汐心下一想,怎么在自己院中发生的事,转头便能传到老夫人耳中,莫不是院中早就安插着各房眼线,前世她未曾关注过这方面,一时半会儿自然想不出到底是谁。
谁知头顶之人却未惊讶,仍带着笑意,“祖母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忘记自己昨日做过的事,昨日之事我与母亲夜谈至亥时,路上又遇到父亲,回到屋中便睡下了,今早起来也一直呆在房中,哪有邪祟上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