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站的铁门锁着,锈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林野从周朗的日记里翻到串钥匙图案,画得像串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标着“器材室窗台第三块砖后”。张远伸手去摸,指尖果然触到个冰凉的金属片——是把黄铜钥匙,齿痕磨得发浅,像被人反复摩挲过。
推开门时,灰尘在光柱里跳舞。角落里堆着烧毁的设备残骸,周朗速写里的“器材室布袋”就扔在最上面,拉链坏了,露出半截烧焦的记录本。周明蹲下去翻找,突然抽出张未被烧尽的纸,上面用油墨印着“监听对象:高三(2)班周朗”,日期正是3月12日,和故障记录的第一个日期对上了。
“他们在监听我哥。”周明的指尖捏得发白,“就因为他总在广播里念些‘不合时宜’的诗?”
林野走到控制台前,布满灰尘的按钮上,有个红色按键特别干净,像是最近还被按过。他想起周朗日记里的话:“红色按键是紧急切断装置,连着备用线路,杂音最大的时候,这里能收到原声。”
张远突然指着墙角的蜘蛛网:“那是什么?”网中央缠着段铜丝,和喇叭零件上的材质一模一样,长度正好能绕控制台三圈。周朗的线路图上,那根打了三个叉的红线,旁边标着“绕三圈,通备用”。
“得把零件接上去试试。”林野把喇叭零件递过去,张远的手指在设备后摸索着接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爷爷以前修过收音机,说这种老线路,接错一根就可能彻底烧了。”
周明突然从布袋里掏出个旧磁带录音机,上面贴着张便利贴:“哥的,里面有盘没烧完的磁带。”他按下播放键,嘶啦的杂音里,突然传出个模糊的男声,带着电流声:“……周朗在查采购记录,必须让他闭嘴……”
“是刘师傅!”张远猛地抬头,“我听过他训话,这声音错不了!”
杂音突然变调,像被什么东西干扰,磁带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器材室的账本……藏在……”后面的话被一阵尖锐的电流声淹没。林野迅速按下红色按键,控制台侧面的小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传出个清晰的少年音——是周朗的声音:
“3月12日,器材室账本第17页,有三笔没标注的采购,型号和监听设备对上了……5月20日,刘师傅把记录锁进了保险柜,密码是他的生日……9月7日,他们要把账本转移,只能先烧了设备拖延时间……零件藏在老槐树下,硬币能拼出保险柜的位置……”
声音戛然而止。周明的眼泪砸在录音机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哥说的硬币,是让我们用七枚硬币的边缘弧度,在账本上找出对应的页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