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停在凌晨四点,天边泛出鱼肚白时,林野已经站在老槐树下。红布条被风吹得猎猎响,树干上有处新凿的痕迹,形状像朵没开的牵牛花,边缘还沾着湿泥。
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那处痕迹,身后就传来脚步声。赵磊和张远扛着铁锹跑过来,张远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边跑边嚼:“猜你肯定先来,昨晚翻周明的画,发现老槐树的影子里藏着个小喇叭,画得特浅,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往树根深处挖了挖。铁锹碰到硬物的瞬间,三人都屏住了呼吸。挖出来的是个铁皮盒子,锁孔是硬币形状,林野掏出那枚“明”字硬币塞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里面铺着层防潮纸,裹着个巴掌大的喇叭零件,线头上还缠着圈铜丝,氧化得发绿。旁边压着张照片,是周明和一个少年的合影,两人举着同款画板,站在老槐树下,少年胸前的校徽上刻着“周朗”。
“真是他哥!”赵磊把照片举到亮处,“你看这喇叭零件,跟周明画里广播站的喇叭纹路一模一样。”
张远突然指着防潮纸的角落:“这有字!”上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被潮气浸得发糊:“铜丝绕七圈,杂音会变调。”
林野数了数零件上的铜丝,不多不少正好七圈。他想起那串故障日期,3月12日到9月7日,间隔正好七个月。“周朗在记录监听频率,”他指尖划过那圈铜丝,“这零件是从监听设备上拆下来的。”
正说着,赵磊从盒子底层摸出个小本,纸页卷着边,第一页就画着广播站的线路图,某根红线被打了三个叉,旁边写着“刘”。
“是刘师傅!”张远突然喊出声,“管广播站的老职员,去年退休的,总说周朗当年是故意纵火,还偷了设备零件。”
林野把零件塞进兜里,铁皮盒的底盖内侧贴着张便签,是周明的字迹:“哥说,喇叭里的杂音不是坏了,是有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