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也是好心来着。
离了梅仁信和祖母的梅松义,这些年其实过得不错,家里的几亩地都由他经管,收入虽然得分给梅仁信一部分,但舒心安稳,唯一让他担心的便是渺无音信的姐姐梅寒香。
母亲去世时高勇来了,但梅寒香没有回来。
那时大家都在骂梅寒香不孝顺,但梅松义懂的,梅寒香根本不想再回到这个伤心地方,他也不想让梅寒香回来,
他搬家后曾想去云城看看,可路上的费用太高,而且他拿不准梅寒香愿不愿意见自己。
这几日村里因那些陌生人起了些恐慌,梅松义只觉快意,最好这帮人真如村民所说是来屠村的,把这些逼迫梅寒香嫁人的王八蛋通通送进地狱。
院门被敲响,梅松义拎起锄头,小心打开一条门缝,一张长得极为干净、雌雄莫辨的温和笑脸在门缝中放大,他警惕问道,“你是谁?”
钟佞稍稍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着这双与梅寒香一般无二的眼睛,“你是梅松义?”
“是我,你是谁?”
钟佞笑意更深,“我看上你姐姐了,想问问你答不答应……”
话到一半,生锈的锄头凿了出来,梅松义的双眼燃烧着怒火,“登徒子,我杀了你!”
钟佞一步退开,见锄头深深凿进地面,吓了一跳,“你劲儿挺大啊……”
梅松义再次扬起锄头,眼睛赤红,完全看不见眼前的一群人,眼里只有钟佞这个王八蛋,“人模狗样的混蛋,你少打我姐主意!”
“松义!”
一声娇叱传来,梅松义的锄头停在半空,愣愣的看着人群中的梅寒香,手臂瞬间失了力气,头顶的锄头栽落下来。
“小心!”梅寒香呲目欲裂,冲了上去。
比她更快的是钟佞,钟佞一把推开梅松义,在半空中徒手接下坠落的锄头,沉重的力度震得她虎口发麻,些许血丝渗出与深色的铁锈融为一体。
钟佞将锄头扔在地上,瞧着梅寒香急红的眼眶笑笑,“怪我,我不该逗他的。”
梅寒香气的要死,狠狠一脚踹在钟佞小腿上,攥住钟佞的手腕就向院子内走去,“有没有清水?”
梅松义这才反应过来,打量人群一眼,快步进院打开水缸舀起一瓢清水,再转身院门已被关上,院里仅剩下几人,还有一个半大的女孩。
“给我吧。”梅寒香接过水瓢仔细冲洗了一下钟佞的虎口,随后拿过陈安夏递上的药粉涂上,又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钟佞哭笑不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伤呢。
梅寒香白了钟佞一眼,手下给纱布打了个蝴蝶结,钟佞这个嘴实在太欠了,得有机会她得好好说说。
钟佞欣赏了一下蝴蝶结,继而看向一旁的梅松义,“弟弟,下次再有人打你姐主意,你就像今天一样狠狠打,不过武器可不能再松手了。”
“你少教坏我弟弟。”梅寒香瞪起眼睛,“松义,你少跟她学。”
“姐……”梅松义的目光聚焦在梅寒香脸上,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那熟悉的眉眼褪去了少女的稚嫩,添了风霜也添了坚韧,眼中没了对他的复杂,只剩下一片温和。
梅松义想上前但又不敢,他不知梅寒香是否还对他抵触。
梅寒香看出梅松义的想法,主动上前温柔擦去梅松义的眼泪,滚烫的泪水也无声滑落。
姐弟俩顺理成章的抱头痛哭起来,眼泪与断续的言语解开了多年的心结。
过了一会儿,梅寒香同梅松义说了几句,笑意盈盈的拉着梅松义走到几人面前,牵起梅时青的手说道,“叫舅舅。”
“舅舅。”梅时青甜甜笑起,脸颊现出两个小酒窝。
梅松义哎了一声,双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衣服兜,急的额头出了汗。
就在此时,钟佞拍了拍梅松义,嘴上说着别紧张,手下悄悄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梅松义的衣兜。
梅松义感激的看了一眼钟佞,掏出来递给梅时青,是一只编制精美的平安结。
梅时青丝毫没有嫌弃,扭过身子指着自己的小背包,“舅舅给我系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