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佞闻言抬起头,眼圈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她也想处理好工作,可她心疼梅寒香心疼的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只想时时刻刻陪在梅寒香的身边。
是她不好,是她害梅寒香变成这样,是她让自己的爱人如此破碎,她应该承担起责任。
她没办法不爱梅寒香,没办法不心疼她,没办法离开她,也舍不得离开她。
半晌后,钟佞深吸一口气,“师父,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如果实在不行,她会主动打辞职报告。
角落的阴影里,梅寒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转身仓惶逃离。
梅寒香跌跌撞撞地冲出政府大楼,慌乱拉开车门坐进去,重重砸了下方向盘,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响起,惊飞了路边的麻雀,也惊得她浑身一颤。
引擎轰鸣,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梅寒香无意识的踩着油门,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别人嘴里雷厉风行、冷艳自持、充满智慧的自己,如今却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用猜忌和折磨将钟佞生生拖垮。
梅寒香将车停在离家不远的一处僻静角落,伏在方向盘上肩膀耸动。
这些日子钟佞在用尽全力走向她,包容她所有的尖锐和不安,而她回报的只有伤害和摧折。
她居然以‘爱’的名义索取安全感,铸造了最沉重的枷锁,生生碾碎了钟佞的骄傲和锋芒。
泪水浸湿了方向盘的真皮套,梅寒香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眼睛红肿、妆容狼狈的女人,彻底清醒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若说错,她们都有错,为什么只让钟佞一个人承担。
高悬的明月,不该为了自己放弃前途。
她必须停止这场由她发起的,无休止的消耗战。
必须找回自己,为了钟佞。
梅寒香拿出手机,屏幕上十几个钟佞的未接来电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吸了吸鼻子,发短信让钟佞下班后去寒香木业等她。
随后梅寒香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向远处开去。
钟佞坐在办公室里焦急等待着梅寒香,直到夜色笼罩大地,工人们逐渐离开厂子,梅寒香才开着车回来。
钟佞不明所以的看着程大爷远去背影,随后看见梅寒香打开了后备箱,一袋一袋的往外拿着东西。
羊肉、蔬菜……各种火锅食材梅寒香几乎买了个遍。
梅寒香合上后备箱,扭捏的捏着衣角,努力扬起笑脸,“咱们今天不回去了,就在办公室里吃你最爱的火锅好不好?”
钟佞有些懵,她不懂梅寒香的意思,但仍然听话的上前拿起那些沉重的袋子,小心翼翼的瞥着梅寒香的脸色。
梅寒香注意到了,强行忍住酸涩的眼泪跟着钟佞向办公室走去。
火锅底料的味道冲散了淡淡的茉莉香气,钟佞一一摆好食材,梅寒香则将两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放在了桌上。
钟佞喉咙发紧,那两瓶红酒赫然与一年前她买的那瓶如出一辙。
锅底很快沸腾起来,梅寒香将烫好的羊肉和蔬菜夹给钟佞,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钟佞食不知味,硬咽了几口,在梅寒香第三次举杯时忍不住开口,“寒香,你说什么我都听的,别喝了。”
梅寒香闻言摇了摇头,夹起一大筷子烫好的菜放进钟佞碗里,“先吃饭,多吃点,你太瘦了。”
久违的关心让钟佞心里涌起热意,她点了点头,顺从的低头默默吃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格外认真。
梅寒香端起第五杯,酒意和火锅热气烘的她脸颊滚烫,再次一口饮尽后,她看向了钟佞。
“钟佞,”梅寒香的声音很轻,“我害怕,怕得要死。”
话音刚落,钟佞眼中的心疼直直戳进梅寒香的心口,挑破了那些因恐惧涨起的脓包。
爷爷去世对梅寒香的打击是巨大的,从那时候开始她便知道,这世上任何人、任何物品,都是她不配拥有的。
钟佞是个意外,钟佞爱上她了,她终于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可伴随拥有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
“我怕你像上次一样突然就消失了,怕那些年轻漂亮的人把你勾走了,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梅寒香声音越来越低,“钟佞,我是不是特别可怕,特别讨人厌?”
钟佞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满含热泪,她用拇指轻柔地拂过梅寒香湿润的眼角,将梅寒香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地印下一个吻。
“你不可怕,不讨人厌。”钟佞轻轻拥住梅寒香,“这说明你在乎我,我喜欢你这样。”
钟佞一如既往的包容让梅寒香的自责到达了顶峰,她圈住钟佞的脖子,一句句说着对不起。
“我怎么能那样对你,我差点毁了你,我差点毁了我们。”